样子,石念心忍不住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突然顿住。
等等。
十五六岁的楼赢……十五六岁?
石念心猛地回头看向椿树。
又看向脚下的荒石山。
好像有什么蛛丝马迹的零碎片段,逐渐在脑海中凝成一道完整的画卷。“五色石!"石念心倏然起身,厉声唤道。四周唯有寂静。
这里没有五色石,只有一人一妖一树,自然她的呼唤也得不到回答。但是跟随她而来,被她放到身边的剑,却突然像是受到什么召唤,自行来到了她的手中。
剑柄握进掌心。
冰凉的触感,如同打开洪流闸门开关,一道在她化形之初,意识尚还模糊不清、一片混沌之际的尘封记忆突然被唤醒。一个又一个片段闪过。
她想起来了。
她是闻着一股香甜的气味醒来,而睁开眼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一石念心杀了楼瀛。
石念心猛地缩回手,手中的剑落在地上,与山石碰撞,发出清脆的铮鸣。她捂着自己胸膛,胸口明明没有心,但她却觉得自己的心在狂跳着。她看着身边的楼瀛。
闭着眼,眉心微微皱起,明明年纪不大,也不知哪儿来这么多不安,神色有些痛苦,在昏迷中也不得宁静。
是梦见自己被人追杀吗?
还是,死于谁的剑下。
微风袭过,石念心脸上没有丝毫想通一切来龙去脉的喜悦,只浑身泛起寒意,呆呆地看着昏睡的楼瀛,难以动弹。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楼瀛悠悠转醒。
石念心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对他吐露半个字。只能又蹲下/身,手臂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默默看着他。这是她没有见过的年少的楼瀛,虽然身形尚显单薄,脸庞还有几分未褪的稚气,可或因自幼长于宫闱,小小年纪,虽然青涩,但已经可以在他身上看到自己即将在七年后初遇他时,那个年轻帝王的气质和模样。一一是她喜欢的模样。
原来他们的缘分,这么早就开始了。
只是…
她和他的缘分从这里开始,故事却并不在这里展开。少年对上她专注的目光,怔神中,耳根浮现一丝绯红。刚张嘴想说什么,下一刻却茫然低下头,看向自己胸前。一把剑,正直直地刺入他的胸膛。
正中心脏,捅了个对穿。
石念心咬着牙,垂下眼眸,遮住其中的挣扎,不敢看楼瀛的神色。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她不愿伤及楼瀛分毫。
但是如果这就是她和他命中注定的轨迹,她只能快刀斩乱麻,将一切推向正确的方向。
她想到曾经在楼瀛胸前看到的那道狰狞的伤痕,以及那道护住他心脉的妖力。
她想说,不要怕,会没事的。
但此时的她却没法对少年楼瀛说出半个字。只能听着楼瀛压抑不住的痛苦的申今,看着鲜血不断从楼瀛胸口涌出,顺着他胸前的衣襟,然后滴落在山石上。
血越流越多,明明应该在地上留下大量的血迹,但奇异的是,血迹却没有停留在石头表面,而是仿若水渗进干涸的泥土被快速吸收般,渗入石山之中,所有刺目的殷红都在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石念心没有看楼瀛,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生命力在逐渐消逝。血液香甜的气味浓得刺鼻,明明是她喜欢的味道,但这一次她却只觉得心慌、心疼,只盼着这一切能早点结束。
随着楼瀛的呼吸逐渐减弱,身下沉睡的石山中,终于有什么东西被悄然唤醒。
石山深处,受天地灵气哺育,积攒了千万年妖力被楼瀛的心头血点燃,血液在石身中丝丝渗透蔓延,所到之处,沉寂如死水的妖力便沸腾起来,与血液交融,最终二者彻底交容、凝为一体,化作一个初具人形的婴孩,缓缓在山体中幻化成型。
妖气冲天。
她因他而化形。
以他的心头血,铸成了她的躯体。
见事已成,石念心立刻将手中的剑扔到一旁,掌心按住楼瀛胸前的伤口,不敢有丝毫迟疑,尽数调动着浑身妖力,银芒如潮水般往楼瀛胸口汇聚,竭力维持住即将散尽的生机。
妖力不断注入其中,紧紧护住楼瀛几乎已经无力再跳动的心脉,这场在阎王爷面前抢人的争夺不知持续了多久,到石念心额头都沁出细密的冷汗,脸色开始一寸寸发白。
眼看就要坚持不住,一股磅礴的灵气突然注入身体之中。“五色石?”
这与她曾经在五色石上感受到的、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灵气如出一辙。楼瀛残破的身躯如同一个无底洞,贪婪地吞噬着涌来的生机,始终不见满足,但好在五色石有更磅礴充沛的灵气,足以将之填满。直到感受到眼前的凡人终于恢复了呼吸,胸口开始传来缓慢而有力的跳动,石念心终于大松一口气,放开手,眼中却并无多少喜色。虽然她以妖力护住了楼瀛心脉,强行给他续命,但此等穿心之伤,终究难以彻底痊愈,就算楼瀛外表看着与常人无异,可损耗的元气难以弥补,哪怕后来她没有重伤楼瀛、楼瀛也没有去海上找她,他也活不过半百之岁。或许英年早逝,就是他注定的命数。
不过,她与他的纠缠,又何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