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百年(2 / 4)

他的话。可随即她又转过头来,眼睛微微发亮,拽了拽楼瀛的衣袖:“可这还是我第一次正好撞见打仗,你不想去瞧瞧吗?”“还是不……”

楼瀛话都没说完,便被石念心拉着下了牛车。见石念心兴致昂扬的模样,楼瀛只好在附近随便将牛车拴在了山林中。石念心使了个障眼的术法,便拉着楼瀛翻着墙头进了城。进了城中才发现,这场战事已经有了定局。叛军的兵卒已经持刀执戟,占据了城中大小街巷,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街摊铺面闭门不开,随处可见皇城禁军的尸体横陈,血色泼溅在地面,百姓瑟瑟发抖缩在墙角不敢出声,只余叛军往来时的脚步声,以及时不时传递军令的话语声石念心站在城墙上,俯瞰着底下那些灰头土脸的贫苦百姓,小声对楼瀛道:“他们看着可真可怜。”

楼瀛"嗯"了一声:“战争便是这样,明明高位是谁坐,与他们并无多大瓜葛,但是受苦的却是他们。”

石念心口中说着同情的话,脸上却并无多少悲戚之色,听着远处叛军口中说着什么“往皇宫去了”“皇帝逃了”“带走了宝物”的话,又往一个方向加派了人手,石念心又马不停蹄拉着楼瀛,说要看热闹。跟着那群叛军的兵马一路追逐到了当初荒石山的附近,石念心和楼瀛一直与他们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得益于石念心出众的耳力,听清了他们是在追捕出逃的皇帝。

自荒石山倒塌后,如今的那片土地已经与周遭的树林悄然连成一片密林,石念心看着他们钻进树林中,哒哒的马蹄声、细碎的脚步声和偶有的一两句呵声变得纷乱,她有些辨不清方位,只能听得哪儿有动静,便往哪儿去。正往前走着,就突然听身后传来动静,楼瀛下意识把石念心护在身后,一个身穿太监服饰的人跌跌撞撞朝这边跑来,怀中抱着个包裹,身后还有数名护工在替他阻挡着追兵,发出阵阵刀剑相接的争鸣。楼瀛不认得此人,但直觉,或许这是他的“后人”。约莫十七八的年岁,与当初他被人追杀,慌张逃上荒石山时差不多的年纪,想来皇位交到他手中的时间应该不久,如今皇朝覆灭,也非是他一日之患,小v小年纪就遭国破之变,让他不免生出几分恻隐之心。只是恻隐之心归恻隐之心,他动作却是飞快地带着石念心向旁侧避开,将石念心挡在身后,警惕地看着这群正在厮杀的人,没有半分出手相救的意思。但此刻虽经山道长途颠簸,衣着仍旧整洁光鲜的两人,既非叛军,也非皇帝的人,如今突兀地出现在这里,仍不免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下一刻,那扮成太监的皇帝就直直朝他们的方向冲来,身后还跟着已经杀了护卫追过来的叛军。

楼瀛正想出手,而他身后的石念心已经在掌心凝聚出妖力,一阵妖风猛地突袭向众人。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盔甲重重砸在地面上,伴着痛苦的呻吟,追上来的几名叛军都没能看清发生了什么,便尽数倒地。楼瀛惊道:“念心!”

石念心拍拍手:“放心,我控制着力道呢,只是昏迷过去,最多缺胳膊断个腿儿,死不了。”

转头就对上那个小皇帝跌坐在地上,正睁大眼,脸色发白,惊骇地看着她。石念心调侃:“没见过武林高手吗?”

对方仍是惊愕地看着她,这下不止是吓得脸色煞白,更是身子都止不住地发抖。

石念心无趣地撇撇嘴,弯下腰凑近看他,道:"至于怕成这样吗?”“他受伤了。"楼瀛提醒。

石念心一愣,目光顺着血腥味下移,才发现他腰间早就受了刀伤,血仍在不断往外溢出,只是因为他衣袍上沾了太多泥灰和分不清是从哪儿来的谁的血,加之手中的包袱正好挡住了伤口,才让她一时未曾注意。不过,这个包袱……

石念心伸手探去,皇帝立马双手死死将包袱护在怀中,惊慌地向后退,一边色厉内荏地呵斥:“大胆!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对朕做什么!是不是也想来抢朕的东西!”

楼瀛看他神情,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将石念心挡在身后,脸色转冷:“所以你方才朝我们过来,不是想向我们求救,而是想让我们当个垫背的,多帮你拖住他们一会儿?”

皇帝脸色一僵。

楼瀛垂眸冷笑一声,看向石念心,牵过她的手:“走吧,这种人,倒也没必要让你花费力气救他。”

“我这不是想着,好歹也算是我们的……嘛。“石念心自讨没趣地瞥皇帝一眼,“谁料连个谢谢都得不到。”

说完,也不再搭理他。

正欲离开,远处又有叛军的追兵已经发现这边的异常,往这边逼近,皇帝见树林中憧憧人影,立刻又慌了神,连忙唤道:“救救我!别走!”石念心仿若未闻,只挽着楼瀛的手臂,优哉游哉往回走去,顺道一边儿点评:“这么久没回来,没想到这片在山脚下也算是陪伴了我好多年的山林还是熟悉的老样子。”

走出没几步,四处就又有人包围了过来,领头的喝住他们:“站住!你们也是和这狗皇帝一伙儿的吧!”

还不等石念心解释,那些兵卒就直接举刀呼喝着冲杀过来。石念心向楼瀛抱怨了一句这些人真烦,手掌一翻,掌心凭空出现些碎石,转身间随手掷出,碎石子如天女散花般向四面八方飞散,挟着破空而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