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猛地收住。

六皇子只好抽噎几下，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眼中还包着未尽的泪水，在石念心的指使下不情不愿地给她推秋千，换来几声"你力气怎么这么小，使点劲"的抱怨。

只是想起之前这六皇子说起他的三哥四哥，石念心好奇问：“你的兄弟姐妹有很多吗？”

小孩子心思不定，一个问题便被转移了注意，回答：“挺多的，我的弟弟都排到小九了，另外还有八个公主，八妹妹上个月刚出生，我去看了，她好丑的！”

石念心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惊讶道：“那你岂不是一共有十六个兄弟姐妹？”

她以为一户人家中，像石茵茵那般，一个姐姐，一个妹妹，三个孩子便差不多了，楼瀛也就一个弟弟……不对，他好像也有哥哥，只是都死了而已。石念心还在回忆着，便听六皇子老气横秋地叹气道：“谁让我生在帝王家呢。皇家都是这样，后宫妃子无数、儿女也无数，连我母妃有时候都会被其他女人欺负，然后就只窝囊地在屋里哭。”

石念心只重复了一遍：“皇家都是这样？”“对啊。“六皇子随口接了话，想了想，又补充，“不对，皇爷爷不是，皇帝里面，应该也只有皇爷爷是个例外，后宫中只有皇祖母一人，但是皇祖母又一直不在宫中，剩下他孤苦伶仃一个人，别说皇帝了，现在很多有钱些的平民百姓者都不会这样。”

末了，六皇子还加了句点评：“他也太傻了。”傻？

石念心没来由心头生出酸楚，好像觉得有些对，楼瀛那样，可不是挺傻吗？自己说了不喜欢他，偏说什么他爱她就够了，愿意等她，明明身体就不好了，还凭一个凡人之躯非要傻乎乎来海上找她，最终落得一个早早病死的下场。但是指节已经下意识就在六皇子脑门上狠狠敲了一下：“你不准胡说！他才不傻！”

她说他傻就算了，还轮不到这些人来点评！“他只是，只是说，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够了”六皇子不服：“我才没胡说，男人就是得三妻四妾，大家都这样，要是我，皇祖母不在，我就纳一大堆妃子，只有他才会守着皇祖母一个人，不是傻是什么！”

石念心心懒得和他辩驳，指尖轻轻一勾，墙角边一块碎石便突然从地上弹起，不偏不倚正好撞向六皇子的膝盖，只听"啪"一声，他就直接腿软摔倒在地上，又扯开嗓子嚎啕起来。

石念心恶劣地哼笑一声，便不再管他。

只是稍微多一会儿时辰，小孩儿吵闹的声音实在有些哭得她头疼，又怕声音招惹来了其他人，只好再次恐吓道：“你不准哭了！”但这次竟然连恐吓都没有用，只听着这小皇子说什么要回去找母妃，她欺负小孩，要回去告状。

石念心被吵得头疼，起身，随手将他扔出了宫墙外。听着宫墙外渐远的哭声，那小皇子估计是跑回去了，月泉宫总算是重新安静下来，石念心坐在秋千上，秋千轻摇，享受着久违的宁静。不同于石山上的一片死寂，月泉宫就算空无一人，却莫名让她感觉安宁。不知不觉，石念心都不知何时自己就靠着秋千睡着了，直到耳边听着有细微的窕窣的动静，鼻尖传来极淡极淡的香甜的气味一一是楼瀛身上的那种气味。石念心下意识唤：“楼瀛，给我推秋千。”无人应声。

石念心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待那个给她推秋千的人来，才睡眼朦胧地睁开眼。

怔了片刻，看着满目的荒凉，才蓦地回过神来。怎么忘了，楼瀛已经不会来了。

她真是睡迷糊了啊。

石念心轻笑一声，笑意似是牵动了肺腑，就这么一声轻而短促的笑，却连带着周身都泛起一阵绵密的痛楚。

心口，尤其痛。

石念心手捂胸膛，有些疑惑。

今天她既没有杀人，也没有受伤，更没有分身下山太久妖力耗尽……为什么，会疼呢？

远处慈窣的动静又响了一下，鼻尖又传来那股若有似无的香甜气息。石念心一愣，这不是梦吗？

蓦地转过头去，才发现，是一个与刚才那六皇子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梳着两个双丫髻，穿着一身朱红色的小裙子，正趴在树的枝头上看她。见她看过来，那小姑娘也不怯生，笑嘻嘻和她打了招呼：“方才听小六哭着跑着说月泉宫进了个漂亮的坏女人，我就想着来瞧瞧是谁敢冒着禁令那么胆大包天地进来，很漂亮又是有多漂亮。”

“原来是真的很漂亮。姐姐，你真好看！”石念心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看着她，没说话。小姑娘又说：“你收拾小六，真是干得好，他最烦人了，比我还大上半个月呢，连爬树都不会，整天就知道哭唧唧的。”石念心想起那个小胖墩说三哥四哥，还有四妹妹嘲笑他，这个便是那四公主？

没想到小姑娘身手倒是灵活。

四公主见她一直不说话，脸上浮现惋惜：“漂亮姐姐，你不会是哑巴吧，你怎么都不说话。不过你还是别在这里多呆了，这里是不让进的，万一让人发现就不好了。”

石念心这才开口：“但是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咦？原来你不是哑巴呀？“四公主惊喜道。又看了下石念心的发饰衣衫，道：“我看你打扮，不像是宫里的宫女，也不像是父皇的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