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石念心的踪迹。大

石念心回到山上时，依然穿着那一身鲜红的嫁衣。一开口就是一句：“那不一样。”

「何者不一？」

“我找其他人陪我玩，但是他们不是楼瀛。”“我总会想起他。”

见椿树没说话，石念心迷茫地坐回椿树下，靠着树身，缓缓道：“我以为，只要是有人陪在我身边，那便是一样。”“但是我后来才发现，其实是不同的。”

“石兰虽然做事爽快利落，不拘小节，但她会先顾及整个石家，还有她的儿子，会想要将我改造成她觉得能够配得上做石家儿媳的模样。”“石嘉良也想与我成婚，但是他只想与我口口，而楼瀛说，这种事只能和爱的人做，而他看向我的眼神……和楼瀛是不一样的。”“在他们面前，我不能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他们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透过我，看向另一种东西……看向我身上的价值。”“他们不会很耐心地陪我，不会夸我，不会帮我准备好吃的东西，也不会帮我剥螃蟹，要我四处敬茶注意礼仪，会说我不懂规矩…石念心心说到后面，似乎也找不出更多的词汇来形容，只好道：“总之，楼瀛就是和他们不一样的。”

石念心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声笑意。

石念心心诧异地抬头看向椿树。

如果她没记错，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椿树的笑声。“我说了什么好笑的话吗？”

「此乃第一秋也。」

椿树没有接石念心的话，而是看了看自己已经泛黄的树叶，突然感叹了这样一句。

“什么意思？”

「这仅为你自沉睡中苏醒，楼瀛未能相伴的第一个秋日。往后尚有无数秋时，数十、数百，乃至数千、数万之秋。待时光足够久远，你便会将他忘却了。」

石念心v愣住。

这才只是第一个秋天吗？

明明她觉得，都已经过了那么久、那么那么久。“那如果……我不想忘记他呢？”

「有时遗忘，未尝是憾事。而今旧忆犹存，总不免将旁人与他相较，待你将他淡忘，便自可结识新缘，让他们替代旧人。」石念心的声音激动了些：“可是我不要别人取代他！”「天下万物，无一能与岁月抗衡。」

她突然想起一个平常的午后，她坐在秋千上，楼瀛给她推着秋千，时不时的一两句闲谈中，楼瀛与她说起死亡的意义。树枯了春天会重新发芽，但是人死了，就永远都不会醒来了。永远。

那是几十个，几百个，甚至几千个，几万个秋天吗？那么极致漫长的岁月，连她都忍不住生出惧意。可是。

她不想忘记他。

眼眶突然泛起一阵酸涩的胀意，像是有一股温热正在拼命向外涌，想要冲破什么她也看不清、琢磨不透的东西。

石念心怔怔地望着椿树，一动不动。

只有一滴泪水，悄然无声，从她眼角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