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念心今日不知为何,也无什么胃口,对着满桌佳肴,心不在焉地草草吃了几口便离去。
石念心本也未曾将石嘉良的话放在心上,毕竞凡人的嫁娶成家,与她而言实在没什么意义。
却没想几日后,石嘉良又来找了她,说什么不介意她成过婚的话。话音刚落,石兰便差了人来唤她过去。石念心这才知晓,原来石兰早就察觉石嘉良对自己有意,平日里也存了几分撮合的心思,虽然乍闻她竞已嫁过人也颇为意外,但见石嘉良一心扎在自己身上,也就还是松了口。只道:“虽然我们石家不是那种古板守旧的人家,但到底也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家,做我们家的儿媳呢,言行举止总需多留意些分寸。从前的事,我想有的或许也非你所愿,过去就当过去了,往后恪守妇道,莫要再与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也莫要在外说些不该说的话,让人落了话柄。”顿了顿,又道:“我瞧你日常的举止,当是未曾正经学过大家闺秀的仪范,明日起,我会找位稳妥的嬷嬷来,好好同你讲一讲咱们这样人家该有的礼数规知.……”
石念心还没懂她说这些是个什么意思,便被赶鸭子上架似的定了亲事,安排好婚期,成了石家的少奶奶。
看她是个孤女,石家倒也省了些三书六聘的步子,成婚的一应事宜,全由石兰里外张罗妥当,她只需要等着别人的安排,被推动一步步和石嘉良拜堂礼成隔着团扇,石念心看着一身红色吉服的石嘉良脸上腼腆又欢喜的笑意,还有少年人独有的意气风发,烛光摇曳中,恍然间又看到了几十年前,尚还二十岁出头的楼瀛携着她站在高台上,一同接受着底下乌泱泱人群的朝拜,耳畔是山呼海啸的万岁千岁声,面上尽是春风得意。
画面一转,又是楼瀛拉着她,一对少年帝后从众目睽睽之下离去,在亲眼目睹她的妖身后,抱着她安抚着让她不要害怕。可明明怕得浑身发抖的那个人是他。
石嘉良看着石念心望着自己出神,还当她折服于自己的俊朗,心生欢喜,而石念心回过神来后,心中却没什么波澜,仿若这场婚礼与她无关。石念心被送入精心布置的婚房,婚宴过后,石嘉良一身酒气地进了屋子,便说要与她洞房。
石念心嗅到他身上的气味,不由蹙了蹙眉,略带嫌弃地将他推开--她不喜欢酒的味道,在宫中时,不爱出席宴席,也有此中原因,楼瀛知晓她的喜恶,在她面前少有饮酒,更遑论如此酒气熏天的模样。石嘉良见石念心抗拒的模样,却只当她是欲拒还羞,更是欺身而上,想要脱石念心的衣裳,口中说着什么“别紧张,夫妻间都是这般行事"的话。石念心也不如当初那般什么都不懂,知晓对方也是想与她交/配,只是突然想起曾经楼瀛与她说的,问:“可是这种事情,不是要两情相悦才能做吗?石嘉良笑:“两情相悦?那么多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婚的夫妻,哪儿来那么多两情相悦。若只是两情相悦,而无嫁娶,那叫无媒苟合。”“而且…我们不就是两情相悦吗?"石嘉良带着酒气,又往石念心凑近了些。石念心又后退几分,平静地回答他:“可是我不喜欢你。”石嘉良脸上笑意一僵。
不过他也并未有多意外,毕竟他与石念心平日里的来往也确实算不上多,当时说起亲事时,他也能看出石念心反应平淡。但如此被石念心直白地拂了面子,他脸上多少也有些难堪,道:“我记得你今日也没吃酒啊,怎么就说上胡话了?”“什么两情相不相悦的,我们再日后慢慢培养便是,夫妻都是相处着相处着,便处出感情了。今日是我们洞房花烛夜,还是将心思放在为夫身上才是。”说完,便打算去脱石念心的衣裳。
石念心心却一把抓住他的手,道:“不是这样的……楼瀛说的,不是这样的。”楼瀛说,这样的事,只能和心爱的人做,而不是随便一个人都能做。那时她仅仅是试着将面前的楼瀛想象成苏英,都忍不住打了个激灵,浑身一阵恶寒,而现在,眼前的变成了石嘉良……哪怕她与凡人的审美不太一致,但也知晓,石嘉良的模样当是远胜苏英,但是……
她还是不喜欢。
甚至对方想要来亲她时,她觉得有些恶心一一虽然石头不会真的恶心反胃,但是她想,那种感觉大概是能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楼瀛?"石嘉良听她的话,有些诧异,“这名字怎么…有些耳熟?”随即石嘉良脸色一寒:“不会是你之前死了的那个丈夫吧?”石嘉良说话时,逐渐向石念心靠近。石念心只觉陌生的体温隔着衣料若有若无地贴过来,呼吸落在自己颈边,让她汗毛直立,石念心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手,再次一把将石嘉良狠狠推开,撞在床头上。疼痛让石嘉良酒醒了些。
石念心起身,目光静静地扫过周围,满屋是刺目的红,石嘉良正震惊于她的力气,错愕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她与楼瀛大婚那日相似色彩的大红喜袍。石念心最终失望地摇了摇头:“你和他不一样。”“谁?你还在想着你那个前夫?”
石念心没回答,望向窗外,缓缓道:“好像这样不太好,不过,抱歉,我还是要走了。”
“你去哪儿?”
石念心没有回答,径直推开了房门,头也不回地踏入夜色之中,石嘉良连忙起身追上去,院子里却空荡荡的,再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