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是我的家了。”「你那可以再去找别人陪你玩。」
“可我找谁呢?”
「世间凡人千千万,总会有愿意陪伴你的。」石念心听着椿树的话,半响后,迟疑地点点头。在山上待了几日,从箱子中随意拿了点银子,便下山去了。她想到了一个人。
石茵茵。
当年她第一次下山时,石茵茵收留她,给予她去处,那石茵茵的家人,应该也可以收留她吧?
此前石家村的村民曾向她指点方向,说石家举家搬到了那边的镇上,一打听大伙儿都知道,石念心依稀还有几分印象,便依他所言,去了那个镇里。城镇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街巷两旁挤挨着各色铺面,人来人往间人声鼎沸,热热闹闹,屋舍虽不及京城朱门大户的气派,但较之山野间的村落,已是整齐敞亮得多。
石念心在路边随意找了个人打听石家,果然,对方一听是出了皇后那户人家,立马伸手指了一个方向:“这镇上谁能不知道石家的?就这条道直走,左边儿拐个弯儿过去,整条道上最打眼,最大那户,就是他们家。”石念心顺着那个方向前行,没走多远,果然看到了一座气派的高门宅院,是她来这镇上看到的最大的宅子,朱漆大门上方悬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石宅”二字。
石念心上前去敲响门,门房来应,石念心问:“这里是石茵茵家吗?”“石茵茵?"门房的伙计挠挠头,“好像……我们老夫人的妹妹,是叫这么个名字?不知你是?”
“我叫石念心,是…是石茵茵的义女,想来投靠你们。”她记得罗良就是苏英的义子,凡人是有这么个说法吧?门房去替石念心通报,没多时,便引着一位中年妇人过来。身型丰腴,面容和善,但眉眼间却隐隐透出锐利,头发着装都是简洁利落、便于行动的款式,瞧着便是这个家中当家做主的人物。“听姑娘说,是我二姨母的义女?”
“二姨母?是石茵茵吗?"石念心迎上对方的目光,“那我是。”妇人目光如炬:“可二姨母去世…距今都有二三十年了吧?你这个年岁,能是我二姨母的义女?”
石念心心一愣。
原来石茵茵都已经离开这么久了吗?
只好随意找个理由:“是……我娘与石茵茵是当初在宫里的故交,当初约定,若是以后我娘有了孩子,便认她做义母,所以”“可有什么信物证据?”
“信物?"石念心没想到还要信物,双手下意识在自己荷包里摸了摸,可里面除了楼瀛给的银子,其他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信物……但是我知道她有个姐姐叫石苗苗,有个妹妹叫石蔓蔓,以前住在石家村,是因为阿爹病了需要药钱,所以卖身入宫当了宫女,她喜欢红色,喜欢吃荤食……
其实她说这些,若是有心去打听,都能打听得出来。只是妇人上下打量她几眼,瞧她面善,又长得如花似玉,乖巧可人,神色带着不谙世事的迷茫,也不像个骗子,才放缓了神色。
妇人温和地笑笑,道:“我叫石兰,你方才口中的石苗苗便是我娘,如今家里是我在当家,你没有信物,我也不好贸然认下你,只是瞧你一个弱女子,听说也是我们石家本家的人,若是无处可去,便在我们这儿先住下也成。”如此,石念心在山下重新有了新的去处。
然后她才知晓,原来如今的石家已经是当地一等一的富庶人家,楼瀛还在时,曾陆陆续续往他们家赏赐了不少银子,后来即使她多次回山上,楼瀛也未曾中断对石家的照拂。
石家有了本钱和上头的关照,便渐渐做起了买卖,正巧虽然石家二老与和离归来的长女不通此道,但跟着石苗苗一起回来的石兰却颇有天赋,多年下来,积攒了不少家财。
听石兰如石家村的村民一般提起多亏了先帝和先皇后,石念心下意识接话:“是啊,楼瀛真是个很好的人。”
换来石兰一个错愕的目光,既是为她竞敢直呼先帝大名,也是为她那熟络的语气:“你瞧着年岁也不大,我估摸着也就十七八岁?先帝去世都有十年了吧,你当时才年纪多大点儿?”
石兰轻笑:“倒说得像是你与先帝多熟一般。”石念心没吭声,只在心里反驳:我和他就是很熟,很熟很熟。石兰给石念心安排了个空屋子住下,这么大个宅子,但人丁倒是不多,石茵茵的爹娘皆已故去,辈分最长的,便是石茵茵曾与她提过的那个大姐。石念心路过花园时见到了她,虽然已经是满头花白,满脸皱纹,但从五官中,仍能看出石茵茵的影子。
石念心不由想,石茵茵若是现在还在,或许也是这般模样吧?而给石念心安排了住处后,石兰道:“对外呢,我就称你是我们家的远亲前来投奔,我们家经商,也不讲究什么女子不能抛头露面的话,若是你愿意,正好有个胭脂水粉的铺子缺人手,我便做主安排你过去,也算是手头有些能生计的正经事儿。”
自己讨生计这种事对石念心而言未免也太过遥远,但此时她自然也都是点头应下,反正她每日也无事可做。
而到了晚上用晚膳时,石念心才知晓,石兰原来还有个儿子,叫石嘉言,正与她年岁相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