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在(2 / 3)

语中会时不时提起石茵茵三个字,又让她停住了辗转的脚步,驻足聆听。石念心垂着眼听村民口中的石茵茵成为一个为救陛下而捐躯的忠烈女子,赞誉一句接一句,她在静静反驳,不是这样的,她只是做错了事,所以最后选了一条赎罪的路。

甚至不无恶意地想,如果这个村妇知道真相,脸上会不会出现难以接受痛哭流涕的表情,那场面一定会很好玩。

但是不知为何,话在她心底盘旋许久之后,并没有说出口,反而听别人口中夸赞着石茵茵,她会觉得像是吃了最喜欢的桂花糕一般,甜滋滋的。最后村妇才说起此前让石念心疑惑的那个问题:“本来我们村子里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能糊口就知足了,后来陛下封了皇后,县里州里的大人们才注意到咱们这个小村子,拨了钱粮,又带人新修了水渠,让这一片土地肥沃起来,如今庄稼收成越发好,村民们日子也越发好了。”村妇脸上堆满了笑:“这一切,都得托皇后娘娘的福分,托陛下的恩德啊!”

在石念心眼中,他们日子还是过得很穷苦,但是面前这个凡人却似乎对这一切都很满足。

石念心看不懂,只感觉好像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落在自己身上,但是浑身却是轻快的。

等从石家村离开,她见到了一条宽上百里江河,水势奔腾,滚滚而来,远非太液池那一池平波可比。

远处有人在修建水渠,见石念心在岸边呆呆地望着河水,好心过来提醒:“姑娘可别离河岸靠得太近,小心掉河里去,这河水可是会吃人!”石念心只好奇地问:“你们是在做什么?”拿锄的瘦筋筋汉子抹了把额上的汗水:“这自然为了开凿河道,青淮河这么一处丰盛的水源,把河水引到别处去,就能方便灌溉农田,若是再把河道凿宽些,连通两座城,往后漕运一通,从此货物往来可就方便多了!”等汉子说完,有人招呼着他,他又一头扎进忙碌中,只剩石念心似懂非懂地留在原地。

在石家村时,那村民也与她提过什么水渠,但她不太知晓那是些什么,如今听这汉子解释,她好像又明白了些。

不仅是水渠,石念心看了眼在不远处忙活的普普通通的凡人,又看了眼奔涌不息的浩瀚江水,她好像也开始明白了些凡人的力量。而除此之外,她不由又想起楼瀛曾经与她描述过的比太液池还壮阔千万倍的海。

连江都浩瀚至此,那海,又会是何种波澜壮阔的模样呢?楼瀛说,走到最南边和最东边,便能见到海。石念心想再往南边去,却无法走得更远,只能又打道回府,往西而行。她学着凡人的模样辗转于各城各县之间,还好有楼瀛给她的钱财,足够她在一路上肆意挥霍。

虽然一路随性恣意,但是好像又缺了点什么,不过她说不出来。她住在城中最贵的客栈,懒洋洋不想动弹的时候,有时在客栈一呆便是一天,倚在窗边从晒太阳变成晒月亮,直到窗外万家灯火通明,她回头望去,屋内仍是一片漆黑,才发现是到了该掌灯的时辰了。只是她不用灯光也能看得清,没有楼瀛和那些宫女,她也无所谓屋中是明是暗,又在漆黑中学着凡人的模样洗漱、在漆黑中更衣、在漆黑中入眠。她去吃当地最奢华的酒楼,要了个雅静的包间,将店中的招牌菜全部点了一遍,桌上重重叠叠摆满了珍馐百味,她连拿筷子都嫌麻烦,直接上手大快朵E只是她耳力过人,旁边的雅间中不停传出一家三口彼此其乐融融的交谈,郎君给夫人碗中夹着她爱吃的菜,娘亲帮孩子擦拭吃得沾了满脸的酱汁,感觉身边好像缺了什么人的身影。

她去逛当地的集市,似乎瞧着什么都想吃,每路过一处摊贩便随手掏出银子,不多时手中就拎了大包小包。

虽然这点分量对她而言自是不算沉,但手中东西多了总是不方便,但看了看身后那个总是形影不离跟随的影子此刻空无一人,顿了顿,又默默将东西抱回了怀中。

有路上偶遇的玉面郎君,衣冠楚楚,称是富甲一方,殷切邀她过府小住,定会让她宾至如归。石念心只当又遇见一位热心肠的凡人,便随他而去,但没想刚住了不过三两日,对方便直言欲纳她为妾,才知原来是瞧上了她的皮囊。石念心还有其他地方要去,自是不允,对方却开始动手动脚,论起手脚功夫,她又岂会吃亏,三两下便将其揍得鼻青脸肿后,径自扬长而去。石念心用一年时间将以荒石山为中心心的方圆逛了个遍,终于赶在一年之期满前回了山上。

回山上时,椿树与她说,三日前楼瀛才刚来过,两人正好错过,否则还能见上一面。

石念心怔了怔,盘腿坐在地上,抱着自己在路上买的尚未吃完的包子小口啃着,待十个大肉包全部吃完,才小声道:“也没有什么好见的,我见他做什么?″

而这一次沉睡,石念心睡了两年。

等她再醒来时,发现山顶上又重新放了一箱塞得满满当当的金元宝。「你还要继续四处游历吗?」

石念心心靠着椿树而坐,许久后,道:“上次下山那一年,我好像见到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学到。”

石念心轻抚着胸口,目露茫然:“我去不了更远的地方了,但是我走遍了我能走的地方,我的胸口仍然没有任何的反应。”“椿树,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