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细致专业,态度不卑不亢,既展示了自家的强项,也偶尔会请教一下茶素在某些特色技术上的具体经验和做法。交流是坦诚的,气氛是友好的,但张凡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在展示肌肉的同时,也在进行着冷静的评估和比较。
真正的含而不露的较量,发生在下午安排的手术演示和病例讨论环节。
这是专家级的医生去其他医院必有的一个程序。
当然了,你私底下去飞刀,医院领导一般都会装着不知道。
就等于一个省的大员去另外一个省,因为没有公函,人家当地也装着不知道。
演示被安排在心脏外科。一台全胸腔镜下二尖瓣成形 房颤射频消融手术,主刀是山中一心外科的主任,五十多岁、以微创心脏手术闻名全国的专家。
手术在复合手术室进行,张凡等人则在隔壁的示教室通过高清转播观看。手术做得行云流水,主任手法稳定精准,器械操控如臂使指,团队成员配合默契无声。
更让张凡注意的是手术的节奏和掌控感,每一步都仿佛经过千百次演练,精准而从容,几乎没有多余的尝试和犹豫,透着一股大师般的自信和稳健。
手术非常成功。结束后,心外科主任来到示教室,没有多少汗迹,微笑着与张凡交流了几句技术细节,态度谦和,但眼神明亮,显然对自己刚才的展示是满意的。
周围几位山中一院的外科主任(包括肝胆、胃肠、骨科等)也都在场,大家客气地鼓掌,交谈着手术的亮点。
相对来说普外和骨科的几个主任对张凡是最客气的,听过和见过是两码事。
“张院我们泌尿外这边,有一个颇为棘手的肾肿瘤病例,想向张院长请教一下不同的思路。”
众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是泌尿外科的主任。五十多岁,身材清瘦,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平和内敛,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白大褂里面是熨帖的衬衫和素色领带。
典型的学者型外科专家形象。他在华南地区泌尿外科领域声望极高,尤其在肾癌的保肾手术和复杂腹膜后肿瘤的诊治方面,是公认的权威。
是不是医院安排的病例讨论不好说,但院长和书籍的脸色并不好看。
不过这是顶级医院的特色,往往院长和书籍并不是太能压制下面一些强势的主任。
比如山中一院的肾外,就是一个例子。因为人家牛逼!
“哈哈,好,我也学习学习。”
张凡在行政会议上说学习学习,可能是真的虚心学习的。
在医疗上,学习学习,大概率的是个托词。
主任说话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从容:“患者男性,62岁,因体检发现右肾占位入院。增强ct和ri显示,肿瘤位于右肾中极腹侧,约65,内生性生长,但关键问题不在这里。”
他示意助手在旁边的电脑上调出影像,高清显示屏上立刻出现了患者的肾脏三维重建图像。图像非常清晰,但一看之下,在座的几位大主任,包括几个普外的主任,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
只有骨科主任看了一眼,就没再研究,一副没啥意思的样子。
“大家请看”肾外主任用激光笔指向图像,“肿瘤紧贴并包绕右肾动脉主干的第一、二级分支,尤其是供应肾上极的动脉分支,几乎被肿瘤完全吞噬粘连,分界极不清楚。
同时,肿瘤下极与十二指肠降部及胰头关系异常密切,内侧已侵犯至下腔静脉右侧壁,形成局部压迫,但尚未形成明显癌栓。
另外,患者有二十余年的高血压和糖尿病史,血糖和血压控制得还算可以,但心肺功能评估只是勉强达标。”
外科手术怕的是啥,怕的是没有选择余地。
有选择余地的手术,说实话按照现在的水平,啥手术都能做。比如脑外的手术为啥那么难,就是没有选择,你要救治一个地方就要破坏一个地方,那么这玩意无法替代,你怎么办?
所以,脑癌切除率就很拉胯,不是技术达不到全切,而是没有选择的余地。
这台手术也一样。切掉整个右肾理论上是最安全、最彻底的选择。但患者左肾因多年前的结石梗阻已萎缩无功能。
如果切除右肾,将立刻进入终末期肾病,需要终身透析,生活质量会急剧下降,且其心脑血管基础病会使得透析风险增高。
可以说,治疗了疾病,毁了人生。
而保肾手术,则面临巨大挑战:如何在保护肾动脉主干、尽可能保留有功能的肾单位(尤其是上极)的前提下,将肿瘤完整剥离?
如何安全处理与十二指肠、胰头以及下腔静脉的粘连和侵犯?术中大出血、脏器损伤、术后肾功能不全甚至尿漏、胰漏的风险极高。
这种手术,特别的麻烦,难度特别的高。
肾外主任放下激光笔,语气依旧平和,但问题却尖锐如刀:“我们科内讨论过几次,倾向性意见是,在充分准备包括介入科、血管外科、icu多科协作)的前提下,尝试腹腔镜下右肾部分切除术。
但大家都认为,无论采取后腹腔镜还是经腹腔入路,操作空间都极为有限,肾门血管的控制和精细分离是最大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