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
这些年来,向来是他设局杀人,头一次自己被套在局中!
先前他在断肠崖看戏,纳兰秋童越是吃瘪,他看得越是开心如今亲自面对谢真,他才明白这小子是何等棘手的货色!
自己一介阴神,被这小子以“铁骑”牵制住了?
谢真这般出招,浑然是没把“阕吴刀”的化骨散放在眼中——
生之道则,难不成连阴神之毒都能抗下?
这一幕,属实出乎了孟克俭预料!
徜若换一位无情无义的冷血之徒在此,那么这些铁骑尽数死了便是,根本没什么好纠结的!
可孟克俭,实在不愿将这些亲卫,当做弃子!
“冲!”
飞剑如雨。
羽字营铁骑,感受到了这一战的憋屈。
孟克俭堂堂阴神,竟无法脱阵
很显然,他们成了累赘!
铁骑内部,彼此对视一眼,忽有一悍勇铁骑,低喝一声,不顾阵型,挺身而出,向着山林之中冲杀而去。
“?”
谢玄衣皱起眉头,没有尤豫,直接甩出一剑,将这铁骑头颅削去
这一幕彻底刺激了整个羽字营的血性,“轰轰烈烈”的冲锋就此爆发!
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在这一刻被打破!
这些铁骑冲向深林,祭出符录,宝器,一时之间霞光飞溅。
没了孟克俭“当先”。
飞剑削颅,便如砍瓜切菜——
谢玄衣一边后退,一边出剑,极其冷静地斩杀头颅,收割铁骑。
但他心底却是缓缓沉了下来。
他最不期望看到的情况,便是现在这样
今日这一战,他只想拖延时间。
表面上,谢玄衣是想杀完在场所有铁骑,但实际上,他要拖延的,便只有一人。
如果沅州铁骑杀完,羽字营死绝,接下来的对手,便剩下的那一人,便是失去软肋,全无顾及
“”
孟克俭神色冰冷,站在战场中央。
他不愿做出的选择,在羽字营残骑冲锋的那一刻,有人替他做出了选择。
瘦削男人,默默垂下双手,一股寒流从袖口之中流淌而出,他死死盯着深林之中的黑色身影,一尊阴暗法相徐徐展现阴神第六境后,修士可以尝试凝聚属于自己的“法相”。
这是大道初成的像征。
亦是洞天落定才能施展的“阴神神通”!
那些服用丹药完成晋升的尊者,一辈子都无法凝聚出属于自己的法相
孟克俭背后的法相,摇曳不定,虚虚实实,看上去并不稳定,显然他刚刚掌握这神通没多久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施展这道“法相”,因为这门阴神术法,需要消耗不少心力,而且初掌握者,法相持续时间并不太长。
孟克俭在栖霞山观了笼仙阵一战,心里有底。
即便不动用“法相”。
他依旧可以与谢真单挑对决之时占尽上风。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
沅州铁骑尽数复灭,羽字营亲卫几乎无人幸存!
这一战的性质,发生了改变!
大将军离别时说,见到谢真,不必留手
最开始,孟克俭还存着“生擒此人”的念头。
这一刻。
他放弃了这念头,眼中杀意毕露!
“轰隆隆隆”
数息之后,法相彻底凝实,这是一尊威严狰狞的蛇灵神灵,虽生着人面,却是以蛇身直立,手中持握着漆黑虚化的“阕吴刀”,足足长有一丈之长!
法相召出之后,方圆数十丈都被冰冷寒意笼罩!
“唰!”
孟克俭以法相之身,前踏一步。
这一步踏出。
寒流扩散,他直接撞入深林之中。
谢玄衣心湖一颤,他骤然抬头,只见面前林木破碎,毫无预兆地多出一道魁悟身影,“蛇灵”法相笼罩之下的孟克俭似乎失去了理智,双眸闪着猩红辉光,直接一刀劈砍而下——
“危险!”
谢玄衣头皮发麻。
他侧身堪堪躲过这一刀,巨大阕吴刀的刀罡炸开,在衣衫旁掀起乱流!
这一刀砍落!
谢玄衣背后一座小山直接炸开!
气浪翻滚,烟尘四溅,拼命冲锋的羽字营亲卫,甚至都被刀罡所伤这孟克俭分明无法掌握这道法相神通,“蛇灵”虽然凶悍,但刚刚一刀之下,好些亲卫被无辜波及!
“杀!”
孟克俭双目彻底猩红。
他心湖被杀意笼罩,法相进一步异化,巨大蛇灵举起阕吴刀,对准不远处黑袍少年,笔直砍出第二道刀芒!
这第二刀
比第一刀刀势还要恢弘数倍!
很难想象,这是阴神中境所能激发出的刀罡,凝聚成型之后,接近数十丈宽,根本避无可避,躲无可躲!
谢玄衣只能硬撼!
“杀!”
心湖危机感攀升到了极致。
谢玄衣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他双手持握伞剑,灭之道则疯狂缠绕攀附在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