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张最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

栾摇几乎是同一时间感觉耳朵里有温热的小蛇流出，紧接着她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聋了。

栾摇面目扭曲挣扎，也顾不得在水里能不能呼吸，能不能张嘴，尖叫着不断将屠刀往那颗心脏里的送。

【警告，你的屠刀不足以杀死她，你的屠刀不足以收容她。】她眼前一片血色，清河的尖啸似乎也对她的眼睛造成了伤害。栾摇什么也看不看，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不去思考，她第一次使用双面诡的另一个诡能一一

痛苦的现实，选择痛苦能够忍受常人所不能忍。在使用这个诡能之后，栾摇没有感觉到有什么变化，跟之前完全一样，她还是疼痛，还是看不见听不见，她抱着清河的手，握着刀柄的手，依旧是她原来的力气。

痛苦没有增长，也没有减少。

栾摇疼痛中明白，双面诡的双面，是幻想与现实。幻想随着想象力畅飞，而现实，痛就是痛，不会有任何变化。原侠最初选择荒诞的幻想隐瞒自己想要轻生的意图，但最后，他选择坦然面对自己内心的痛苦，在痛苦中走向死亡。“我不会放弃。"栾摇心道。

“哪怕死亡前最后一秒，我也不会放弃。”清河一眼让人失去意识同化成鱼，鱼神又能做到什么地步？清河还没有完全变成鱼神已经这么难杀，变成鱼神之后呢？绝不能让清河沉睡，绝不能让鱼神醒来。

【警告，你的屠刀不足以杀死她，你的屠刀不足以收容她。】屠刀的力量杀不死，那她就用自己的力量。心脏、大脑、内脏一一她一定能找到能杀死清河的办法，她一定能杀死清河。

栾摇狰狞着将清河困在她的怀抱里，用手，用手臂，用全身的力量，将屠刀往那颗心脏里送。

光屏并不是只能出现在她的眼前，是闭上眼都能看到的存在，栾摇不知道看到多少条不行，她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的手在一点点推进。忽然一一

栾摇感觉到，有一只小小的手覆盖在她握着刀的手背上，然后又是一只大一些布满割出来的伤疤的手，一只干瘦有冻疮的手，一只柔软掌中有用笔写出的茧的手，一只宽大厚重的手…无数的手与她一起握住屠刀。她看不见，也听不见，但她感受得到每一只手，她记得每一只手的主人。在这一刻，栾摇知道自己的刀为什么而挥动了。【恭喜您，你被屠刀认同，它从此成为你的刀，只要你还有能力掌握它，哪怕它原来的主人也无法从你手中将它夺走。屠刀：我一次只有一位主人，我不会离开我的主人，也不会允许任何人杀死我的主人，但当我的主人无法握住我时，我会亲自杀死她，就像她握着我杀列猎物那样。】

栾摇忽然感觉手上的动作变得轻巧起来，她像是能感受到屠刀的存在，屠刀就像她身体的一部分，她能够想控制手脚一样控制它。原来艰难的推进，变得容易很多。

栾摇没有松懈，一鼓作气与无数只手将屠刀送入清河的心脏。【你强行用屠夫的刀抓到了一只即将异变的诡异鱼。你可以用屠刀杀死它，也可以用屠刀收容它。请注意：这只诡异并不是完整体，杀死它的时候，它或许会苏醒，收容同上。

请注意：被屠刀收容的诡异，或有一天，会杀死持刀人。】栾摇没有松开手，她将脑袋靠在清河肩膀，轻声说：“清河，鱼，你们做得足够了。”

“接下来，请交给后人吧。”

“收容！”

栾摇握着屠刀捅穿心脏，清河的脑袋垂落在栾摇脑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