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孙悟空,在云端使了大分身普会神法,拔毫毛变了小行者与瞌睡虫,又唤出土地神协助,将那灭法国皇宫内院、五府六部、各衙门大小官员宅内,凡有品职者,皆送上一只瞌睡虫。
真个是仙家妙法,非同小可,但见那无形的困倦之意如烟似雾,弥漫开来,上至君王,下至微末小吏,无一例外,个个头沾枕头便沉沉睡去,鼾声微作,便是殿外雷鸣也惊不醒分毫。
千百小行者则各持由金箍棒变化的剃头刀,嘻嘻哈哈,穿墙过户,依照悟空指令,将所见之人的头发,无论男女老少,尊卑贵贱,尽数剃得精光溜滑,一根不剩。
事毕,收了法术,回归本体,自回客舍安歇,只待明日看好戏登场。
……
且说那皇宫深院之中,惯常起早伺候的宫娥彩女,天色未明便已起身,睡眼惺忪地准备梳洗打扮,伺候主子。
毕竟伺候主子的时候可不是手上动作好就行的,自身不收拾得好一点,哪个主子会要你的伺候?
有那手脚麻利的,先自走到铜镜前,欲整理云鬓,却猛见镜中映出一个光溜溜的脑袋,哪里还有往日如云的青丝?
这一惊非同小可,“啊呀”一声低呼,手中木梳“啪嗒”落地。
这一声惊动了旁人,众宫女彼此相看,这才发现,昨夜还青丝如瀑的同伴,此刻竟都成了明晃晃的光头!
惊慌失措间,又去查看那些在宫中行走的大小太监,竟也是如此。
宫内顿时乱作一团,窃窃私语声中充满了恐惧与难以置信。
众人不敢擅作主张,只得簇拥在一起,惶惶然来到国王寝宫之外,依着规矩奏乐,试图惊醒国王,却又个个手摸自家光头,噙着眼泪,面面相觑,谁敢率先进去禀报这骇人听闻的之事?
先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就是如今的国策上也写了,没了头发,那就要被当做和尚处死。
一个个战战兢兢,不敢言说。
少时,那东西六宫的三宫皇后也从沉睡中醒来。
刚睡醒的皇后只觉着头上凉飕飕的,下意识伸手一摸,触手所及,竟是光秃秃一片。
她心中猛地一沉,慌忙唤人,却见近前伺候的宫女也尽是光头。
皇后惊得魂飞魄散,忙命人移灯近前,颤抖着举灯到龙床之下,掀开锦被一角查看。
这一看,更是惊得几乎晕厥——那锦被窝中,睡着的哪里还是她熟悉的万乘之尊?
分明是个头皮青亮、穿着龙袍的光头和尚。
皇后终究是女流,见此异状,忍不住失声惊呼出来:“陛、陛下……你……”
这一声惊呼,终于将酣睡中的国王惊醒。
那国王急睁朦胧睡眼,只见床榻边站着一个头亮亮的人影,穿着皇后寝衣,在灯光下分外刺眼。
他宿醉未醒般喝道:“咄!哪里来的尼姑,敢擅闯朕的寝宫?”
随即定睛细看,那“尼姑”眉眼熟悉,不是自己的正宫皇后又是谁?
国王惊得坐起,指着皇后,结结巴巴道:“梓、梓童?你……你如何成了这等模样?”
皇后见国王醒来,又是害怕又是委屈,带着哭腔道:“主公……不止是臣妾,您……您亦如此也!”
国王闻言,心中咯噔一下,急忙抬手往自己头顶摸去——入手处一片光滑,往日戴冠束发之处,如今竟是空空如也。
这一摸,直唬得他三尸神暴跳,七魄渺渺飞空,仿佛魂魄都已不在躯壳之内。
他猛地跳下龙床,赤脚站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声音发颤:“朕……朕还说怎么头顶有些凉,朕的头发!朕的头发何处去了?!”
正自惊惶无措,犹如热锅上的蚂蚁时,只听殿外脚步声杂沓,那六院嫔妃,各宫宫娥彩女,以及大小太监,竟都顶着明晃晃的光头,一窝蜂涌到寝宫门外,黑压压跪倒一片,带着哭音齐声奏道:
“陛下,不好了,我等……我等不知何故,一夜之间,全都……全都做了和尚!”
国王放眼望去,只见殿外跪着的,无论往日如何环肥燕瘦,珠翠满头,此刻尽是一片光溜溜的脑袋,在晨曦微光与宫灯映照下,反射着诡异的光芒。
这场面,既滑稽可笑,又令人毛骨悚然。
国王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栽倒,被左右太监慌忙扶住。
他眼中流出泪来,顿足捶胸道:“造孽,造孽!”
“想来是寡人杀害和尚,上天降此灾祸警示于朕,是朕之过,是朕之过啊!”
他毕竟是君王,惊骇过后,强自镇定下来,意识到此事若传扬出去,皇室与朝廷颜面尽失,必将成为天下笑柄,动摇国本。
他即刻传下严旨:“尔等听真,今日之事,关乎国体,任何人不得向外泄露只言片语,更不得说出落发之事。”
“如有违逆,立斩不赦,速去准备,文武百官依旧上殿设朝,一切如常。”
内侍领旨,慌忙下去安排。
国王独自摸着自家光滑冰凉的脑袋,心中不禁一阵阵发颤,后背沁出冷汗。
他越想越是恐惧:“这……这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