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棠音心中已打定主意,今夜再去拜访那灵隐护法陈业。
但心中不免念起另一件事。
杨仇死在灵隐修者手中。
但。
她分明是让何沁园亲自带人去诛杀那三子,以慑陈业与诸多燕修。
她唇角勾起一丝冷笑。
“嗬,这是谁的主意呢?究竟是何沁园,还是花无阴?亦或者是钟家兄弟?”
“阳奉阴违,借刀杀人。一入洞天,心思昭然若揭,可笑,可笑,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中。”“若非杨仇身陨,恐怕我还不知晓此事啧,废物!如今事败,那三子岂会引颈受戮,乖乖待在云断山下等死?”
顾棠音脸色越发阴沉。
成事不足,败事有馀!
可以说。
顾棠音理解这四人心有异念。
他们皆是下一代华岳潜龙的有力竞争者,又是墟国大族后人,不甘人下,理所当然。
可她不能接受。
她的计划,败在这四人的自以为是上。
众所周知,
罗霄洞天的投影,多是随机;这次之后,徜若罗霄洞天不再投影陈业三徒,便不好再继续追踪她们。况且,就算罗霄洞天再次投影。
届时,她们或许已经有了防备之心
越是念着,顾棠音心中就憋着股火气。
她堂堂华岳潜龙,想杀三个小丫头,竟然如此费劲!
不消片刻。
万傀杨仇陨落的消息不胫而走,传遍偌大浑元城。
有人说。
杨仇死在云眠花的暴怒之中,是平白遭受殃及,死的憋屈至极。
亦有人说,
是顾棠音指使华岳修者,在罗霄洞天中合伙猎杀杨仇,试图断绝燕国火种。
而悬天塔前,莫名空旷了许多。
万傀门修者退席,灵隐弟子得知消息后,暗自窃喜,亦奔走相告,走了大半。
譬如王福,已经急冲冲地冲进听风水榭,喜气洋洋: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陈教习,那万傀杨仇已经陨落!”
听风水榭内,茶香袅袅。
陈业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卷闲书,神态说不出的惬意慵懒。
听到王福这咋咋呼呼的声音,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翻过一页书,淡淡道:
“王护法,身为灵隐宗的人,遇事要静气。区区一个万傀门真传死了,何至于让你这般失态?”“哎哟我的陈教习,这可不是小事啊!”
王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案前,激动的满脸红光,连比划带说,
“你是不知道,那杨仇可是万傀门的宝贝疙瘩,筑基六层的修为,不久前我宗白真传也不过筑基六层,在整个燕国年轻一辈里都是横着走的主儿!他这一死,万傀门那边天都塌了,万傀张护法气得差点在悬天塔前掀了桌子!”
陈业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哦?死了?怎么死的?”
“众说纷纭啊!”
王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近。
却见陈业挥了挥手,示意不要靠近。
他心中暗道:这陈教习看起来随和,其实为人冷淡得很。
王福只好识趣地在原地继续道,
“有人说是云断山潜藏着一朵金丹期的云眠花,把他连人带尸傀一块儿给烤了;也有人说是华岳府那边暗中下的黑手,想借此削弱咱们燕国的实力。总之,现在外面乱成了一锅粥,都在看万傀门的笑话呢!”听到“云断山”、“被火烤了”这几个字眼,陈业嘴角勾起一抹微小的的弧度。
金丹妖花发疯?
被火烤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
那云眠花是妖植,根本不擅火法,一定是云断山下的地火爆发了。
而这,只可能是她们今儿的手笔。
“看来,今儿是顺利拿到焚天宝卷了。还顺手牵羊,把追杀她们的尾巴给借刀杀人、甚至直接烤熟了。陈业心中暗自好笑。
如此也好。
在他的估计中,三个徒儿只是或许能赢杨仇,说不定还要借助阵盘逃生。
若是遇上了,势必有一番苦战。
徜若借助地势杀敌,也省的徒儿受伤。
“教习,你在笑什么?”王福看着陈业嘴角的笑意,有些纳闷。
“王护法说笑了,这等喜事,你不也是在笑么?”
陈业哑然道。
“阿这这也是。”
王福神色尴尬。
但他总觉得教习的笑和他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