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将信将疑。
媚蟾夫人是渡情宗七大尊主之一,乃筑基后期修者。
徜若是内门峰主出手,尚情有可原,可这寻常弟子,又如何伤得了她?
但这话,落在陈业耳中。
却是让他心中一咯噔。
灵火!
小徒儿身上,便寄生着寒炎。
一旦全力爆发,她的战力直逼金丹,对付筑基后期的修者,自然是轻而易举!
渡情宗蛊惑人心?
不!这个细节太过具体,具体到让他无法反驳!
如果传言是真,那便意味着灵隐宗的外门真的被攻破了。
他正处于闭关关键时刻的小徒弟,恐怕都已直面魔宗的兵锋!
“还有转圜馀地————寒炎一旦全力爆发,那所谓的尊主根本逃无可逃。”
寒炎彻底爆发,便代表着今儿未来道途断绝。
但好在这些时日,今儿早将寒炎炼化了七七八八,已经开始掌控这道灵火,能避免无限制爆发。
此时此刻。
陈业归心似箭,已经不欲在黑崖城久留。
当务之急,是尽早寻到张楚汐!
他将敛气诀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缕微风,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巷道中。
同时,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甄别着城中异常的灵力波动。
在这期间,他还得有意识地避开那些强悍的气息。
很快,他便察觉到了不对劲。
城中,有数股魔修的气息正变得异常活跃。
他们不再象之前那样各自为政,而是隐隐形成了一张包围网,正大张旗鼓地搜寻着什么。
“元靥动手了。”陈业心中一凛。
这魔头显然也怕夜长梦多。
他以为灵隐宗主力远在燕国,现在应该还没反应过来。
因此,他不掩饰自己的意图,大肆通辑,调派手下势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人搜捕出来。
但他万万没想到,陈业尾随其后,正利用他麾下势力动向,反向追踪猎物的所在!
陈业压低斗笠,穿梭在人群中,馀光打量着四周的修者。
神识则高度集中,通过包围网的收缩方向和魔修的密集程度,不断修正着自己的判断。
“大股魔修集中在东侧————那边是黑煞城的方向————不对,那是堵住逃路。”
“西侧港口————气息驳杂,但渡情宗有修者正在盘查————张楚汐想逃去东海?这倒是个好办法,此地修者鱼龙混杂,渡情宗也不敢强行封禁港口。只是,她哪里能躲过盘查?”
陈业迅速在脑中勾勒出了一幅追捕图。
元的包围圈正在缩小,而所有线索都指向了城西!
黑崖城城西,污水道。
这里是整座魔城最肮脏的角落,凡人与低阶散修的混居地。
再怎么繁华的城市,终究是有些脏活累活需要人去做————
刺鼻的恶臭和腐烂的气息中,一片片望不到边际的低矮屋舍延绵着。
而在某一间荒废的屋舍中,一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正瑟瑟发抖。
张楚汐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落魄至此。
——
她那身锦缎罗裙,早已肮脏不堪,辨不出原本的颜色。精巧的双丫髻散乱不堪,发丝上沾着血迹。
“呕————”
她捂着嘴,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
没有护卫,没有兰姨,没有那些平时对她毕恭毕敬的讨好面孔。
只有她一个人。
“兰姨————你在哪里————”她啜泣着,眼泪冲刷过脸上的污泥,留下一道道白痕。
她真的后悔了。
早知道就不在沧河郡教训陈业,还不如等陈业回宗后,再教训他。
就算被娘亲发觉,也只是斥责一顿罢了————
“这里这么多人,应该找不到我吧————”
张楚汐喃喃自语,她小心地朝外边张望了下,没察觉到魔修气息,这才松了口气。
她已经想好了。
先躲过元的人手,再悄悄自港口出东海。
等到了东海,她再想办法连络宗门,让宗门派人接她回家。
她蜷缩在角落,尽可能地将自己藏在阴影里,心中不断祈祷着。
但命运偏要和她作对。
“吱呀”
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门被一只脚粗暴地踹开。
“妈的,这鬼地方真他娘的臭!”
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