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嗯”了一声,点了头,很长时间不再说话。
花瑜璇悄然环视周围,不动声色地垂了眼眸。
良久之后,皇帝道:“这样你们回去等消息,若是需要你们祖孙出诊,朕会派人来接。”
“是。”
花瑜璇连忙扶起阿爷,祖孙俩道辞。
等他们离开,内侍上前低语:“陛下怎么不直接让他们瞧呢?”
“朕的身体情况是秘密,决不能被沐阳王府知晓。”
“可是陛下,他们难道就不会怀疑您口中的故友是何许人?”
“朕自有法子。”
内侍还是惴惴不安道:“老奴以为陛下的龙体最是要紧,他们绝不敢乱说,更何况昨夜的情况真的不能再拖了,陛下还是尽快请他们诊治吧。”
皇帝眼眸微眯:“你寻一处院落,朕今日下午过去,安排他们祖孙给朕来个隔帘诊脉。”
“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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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俩一出皇宫,隐在暗处的莫拳等人心里的大石头登时放下。
待他们回到侯府,沐阳王夫妇带着两个儿子也到来。
众人听闻宫中之事,心里皆发毛。
裴彦道出长子的分析后,问:“竟没看诊?”
“皇帝多疑,他肯定不会让斛老直接把脉诊治。”花璟道,“后续还是不可掉以轻心。”
“确实不能。”斛振昌淡笑,“昏君还说会派人来接。”
花瑜璇黛眉紧蹙:“方才我在皇帝的御书房嗅到了丹药的味道,虽说很淡,但确实有。在御书房都能闻到丹药的味道,要不就是皇帝随身携带着丹药,要不就是这几日他服用丹药过了一定量。”
斛振昌也道:“嗯,我也闻到了,不仅如此,我还闻到他的丹药里含有毒药的成分。”
“毒药?”裴彻压低惊呼,“当真?”
“不能百分百确定,但我对毒药的嗅觉不会出错。”斛振昌冷笑,“这昏君,不知是谁人要他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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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御书房。
内侍正准备出发,夏寒雁过来。
“见过公主。”
“嗯。”夏寒雁抬步入内,冲御案后的父亲喊,“父皇,您今日怎么没下旨赐婚啊?女儿那日淋了雨,若裴池澈是女儿驸马,那日女儿就不会淋雨,皇兄也不可能落水受了风寒。”
皇帝轻咳两声:“朕想稍微缓缓,此事不急。”
“父皇今日就赐婚可好?”夏寒雁拉着父亲的胳膊撒娇。
皇帝笑得宠溺:“今日不急,明日吧。”
原先是打算让花瑜璇帮忙直接看诊。
方才他改了主意,用“故友”身份让那对祖孙看诊。
今日下午去客栈看诊,明日再赐婚,如此不必担心花瑜璇因为裴池澈被赐婚一事,对诊治有所懈怠了。
“虽说还要再等一日。”夏寒雁笑得俏皮,“女儿能等。”
“乖。”
“父皇,女儿想问问,裴池澈成了我的驸马后,花瑜璇怎么处理?”
“你想怎么处理,休了?”
“休了岂不是便宜她?”夏寒雁眼眸含笑,“我想让她日夜伺候我与驸马,您看可以吗?”
皇帝摇头:“即便朕答应,沐阳王头一个不答应。”
“那怎么办?”
“等朕下了赐婚旨意后,再行决定也不迟。”
“为何?难道她还能继续留在裴池澈身旁,那我这个嫡公主算什么?”
“稍安勿躁,沐阳王不忍女儿吃亏,肯定会将女儿带回去。”
“这还差不多。”夏寒雁听到还算满意的解决方式,给父皇斟了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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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斛振昌与花瑜璇被请到了一家城南的一处宅院内。
宅院外,花惊鸿亲自带人隐着,以防不测。
宅院内,老刘扮做下人,时刻警惕着。
内侍将祖孙请到了屋子里:“圣上的这位朋友不喜见到陌生人,不知神医与小郡主有无不见面就诊治的法子?”
说话时,他特意微微掀了掀帘子,好让祖孙俩看到帘子后的人,以免这对祖孙怀疑是皇帝本人想请他们诊治。
此刻的皇帝已然乔装打扮,面上贴了人皮面具。
他坚信即便自己面对面地让他们瞧,他们也难以将龙椅上的他与此刻的他联系在一起。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不打算与他们面对面。
实则,自从斛振昌与花瑜璇被带进屋子,他们都闻到了今日清早在御书房嗅到的味道。
纵使此刻帘子后的人变了容貌,光是味道,他们还是将其与皇帝联系在了一道。
“法子是有,隔着帘子诊脉可以,再远些用丝线也可以。”斛振昌道,“帘子后的人是男子,不必似女子那般扭捏吧?”
“是是是,那就隔帘诊脉吧。”内侍说话时,眸光不由往帘后望。
皇帝“嗯”了一声,伸手过来,手部被帘子盖着。
斛振昌也不掀开,手指按上脉搏。
好一片刻后,内侍等不住了:“斛老神医,这位尊客的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