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浩一脚踏进灰蓝交织的漩涡,身体像被泡进冰水里的面团,软中带僵。耳边低语嗡鸣,不是人声,也不是风响,倒像是几千个老头在同时念《菜经三百卷》,一句接一句,绕得脑仁发胀。他刚想运功稳住神识,胸口忽然一沉,仿佛有块生锈的铁片贴上了背脊,凉飕飕地往骨头缝里钻。
他低头一看,袖口边缘泛起一层灰黑波纹,正顺着衣料往上爬,所过之处,布料颜色褪了一成,连灵气流动都滞涩了三分。
“好家伙,进门就送洗护套餐?”方浩啐了一口,反手从怀里掏出青铜鼎,往地上一墩。鼎身轻颤,内壁残留的淡黄香粉簌簌抖落,自动燃起一缕细烟。他默念:“签到。”
叮。
系统应声而动,香粉余效被瞬间激活,一圈温黄色光膜自鼎口荡出,把他整个人裹得严实。那股灰黑波纹撞上光膜,“滋”地一声缩了回去,像被烫到的蚯蚓。
空气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试炼场深处传来一阵规律的震动,像是有人在远处敲木鱼,一下,又一下。灰雾退开,空间裂出一道缝隙,一个通体由光粒拼成的人影缓缓走出。他没有五官,身形修长,走路时脚不沾地,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短暂的符文印记。
“熵觉醒者。”方浩眯眼,“你这出场费是不是该从宗门报销里扣?上次你来,把我的灵网账单刷爆了。”
那人影不理他,抬起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七道光点,依次排开。随着他五指张开,七道虚影凭空浮现,皆无面无相,穿着统一的银白长袍,胸口绣着罗马数字:守序者1至7。
“和平卫队,启动。”熵觉醒者声音平直,毫无起伏,像块被雷劈过的木头在说话。
七名守序者立刻散开,呈环形站位,双手交叠于胸前,齐声低诵一段听不懂的咒文。音节短促,节奏稳定,每念一句,空气中就泛起一圈白光涟漪。那些游走的灰黑波纹开始躁动,像被惊扰的蚁群,四处乱窜,试图钻入地面裂缝。
“还挺机灵。”方浩抱着胳膊看戏,“知道躲。”
守序者3突然抬手,指尖射出一道光丝,精准钉住一团波动。其余六人同步响应,六道光丝织成网状,将整片区域封锁。白光脉冲猛然爆发,灰黑波纹如遇烈阳的雪,迅速萎缩、凝结,最终被压缩成一颗核桃大小的黑球,悬浮在阵心。
熵觉醒者伸手一抓,黑球落入掌心,被一枚暗金色符印封存。他抬眼看向方浩:“异常波动已清除。”
话音落下,试炼场内顿时清净。灰雾消散,低语停止,连时间流速都恢复正常。方浩活动了下手腕,神识探了一圈,确认再无异样。
可他没松劲。
眉头越皱越紧,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幅画面——几天前,在药园那片新栽的共鸣灵植旁,有个老树意识在接受共享时突然抽搐,双眼翻白,嘴里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音节。当时他以为是信息过载,顺手用鼎底余温煨了片叶子熏了熏,事儿就算过去了。
但现在回想,那股挣扎感……和刚才这灰黑波纹带来的灵魂压迫,节奏一样,温度一样,连那种“被人拿钝刀刮脑皮”的不适感都一模一样。
他站在原地,盯着那枚还在微微发烫的符印,低声说:“原来不是偶然……是它,又来了。”
熵觉醒者身影渐淡,临走前丢下一句:“波动虽除,根因未灭。”
方浩没应声,只把青铜鼎往怀里一揣,目光落在试炼场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光痕上。那里,隐约还留着一丝极淡的灰线,像墨汁滴进清水里还没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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