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通信
沈言庭就在他师父的书房中将信写好,谢谦起先不以为意,等真正看到沈言庭手里那厚厚的一沓信时,神色都凝滞了几分。他与皇上今年互通的书信加在一起都没有这封厚,这究竞是要写信,还是要出书?
沈言庭坦然交出信,让他师父阅览。
谢谦知道这孩子有分寸,定不会写那些招惹麻烦的话,可看完后,谢谦心绪却更复杂了。他审视着庭哥儿,这孩子往后,该不会变成佞臣吧?谢谦算不得正经清流,但他自有一身傲骨,没道理教出来的学生却是阿谀谄媚之辈,
沈言庭无辜地回望着:“怎么了师父,这信有什么不妥吗?”谢谦一时语塞。
妥也不妥,没说什么不该说的,但通篇仿佛又都是不该说的,叫他想改正都不知道从何下笔。
良久,谢谦也认命了,亲自将沈言庭的信封装好,只是回头时却敲打了一句:“我将你的信捎带过去,但皇上看不看便不知道了,兴许,他直接将你的信丢了也未可知。”
沈言庭嘀咕道:“才不会呢。”
这话不是相信皇上,而是相信他师父。师父疼他,绝不会让他准备多月的信被皇上随手丢弃的。
哪怕他写的都是废话,师父也会让皇上瞧一瞧,更何况他觉得自己言之有物,写得再好不过了。
师父定然也为他骄傲吧。
送了信后,沈言庭总算了却一桩心愿,顿时轻松不少。不过没了这件事,还有旁的等着沈言庭,练字不能懈怠,这些天因为给张太守办事没能如期看的书也得抓紧看。
沈言庭骨子里带着不服输的韧劲儿,凡事都力争做最好的,哪怕他师父不提,沈言庭也会给自己加压。
明年就得下场,留给沈言庭的时间其实不多了,他压根不允许自己名落孙山。可到时候一旦考中,参加后续的礼部试也是个问题,以他如今的学识,尚且不能保证自己能在后续的考试中名列前茅。还是得努力,比所有人都要努力才行比这封信先到京城的是张太守的寿礼还有谭英二人。谭英跟孔祥路上便在筹划着如何给陛下禀报,可回了京城后才发现,压根不用他们禀报,陈州发生的一切都已经传得人尽皆知了。甚至还有人特意去陈州专门去看展,看完之后已经赶着回来,比他们可要快多了。
至于陈州那些官员则更是积极,张太守特意将参赛的作品全都送来了京城,就为了给太后贺寿。近来不知道多少官宦人家的夫人小姐特意请旨进宫,就为了看那几匹出挑的织品。
如此万众瞩目,太后自然更喜欢这份贺礼,据说太后已经交代宫人替她赶制衣裳,准备寿宴当日换着穿。
张太守也因此露了好大的脸,将其他人送的贺礼衬得不值一提。将情况悉数了解后,谭英跟孔祥相顾无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禀报了。陈州那些人太会争表现,压根没有他们出头的机会。但好在皇上听说他们回京,还是召见了他们。谭英与孔祥赶忙入宫,事无巨细地将陈州大小事宜以及与西越国促成多少生意一一禀明。只是中间频频被打断,每当他们提到一件,陛下都会露出了然的神色,而后道:“原来是这事儿,张爱卿已经写信告诉朕了。”回回都是这样,叫谭英跟孔祥对张太守恨得牙痒痒,这人怎么尽想着来皇上跟前献殷勤?这是他该献的殷勤吗就跑上来献?麻木了一会儿,孔祥忽然灵机一动,道:“听闻那些织工也挺满意这次比赛,赛后还互相切磋了一番。”
“这事儿朕也听说了,《松山文刊》里头都有记录了。”孔祥:……”
不是张太守就是松山书院,这群人将他们的风头都抢干净了!皇上召他们过来就是想听点不一样的,结果翻来覆去就这么几件事,毫无新意,皇上甚至对这二人都产生了不满。朝廷派他们去陈州可不是过去玩儿的,怎么能一点事都不做?皇上沉声问:“可还有别的?”孔祥面无表情,谭英心如止水,二人懒得再挣扎了:“回陛下,事情大致就这么多。”
皇上轻轻摇头,得了,就不该对他们抱有任何期待的。如今手底下的这些官员都比不上谢谦,甚至连谢谦的小弟子都比不上。说起那位小弟子,这回他也是出了大力气的,皇上忘了嫌弃谭、孔二人,感慨道:“这位沈学子先后为朝廷立下不少功劳,可惜太傅不让朕赏赐他。”孔祥一言难尽,都已经辞官了还太傅太傅地叫着,真是刺耳啊。更刺耳的是谢谦的打算,谢谦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人,他会劝阻皇上给他弟子赏赐?不可能的,他巴不得扶持他弟子上位,这么说,没准是图谋更大的赏赐。他绝对不能让谢谦得逞!
孔祥忙道:“陛下,有功之人当赏,您向来赏罚分明,怎能因为谢太傅的两句话就断了恩赏,这不是寒了有功之人的心吗?”皇上听罢,竟然欣慰地看向孔祥:“你竞然肯为沈学子说话,看来这孩子是真讨喜。”
跟他一样,他读书的时候也是谁见了都喜欢。孔祥险些没有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他喜欢沈言庭?
呵。
皇上到底没答应什么,只是让他二人退下了。隔日,皇上便收到了谢谦师徒俩的信。
这师徒俩也是配合默契,谢谦上回就写信告诉皇上,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