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瞬,金色的雷光在眼缝中一闪而逝。
他并没有就此罢休,而是继续步步紧逼,发出了一连串直击灵魂的追问:“莫非,是我所制定之神圣正义秩序,其纲领有误?其律法不正?”
普罗米修斯没有丝毫尤豫,立刻回道:“不!”
“陛下的秩序,着眼于整个宇宙,和谐众生,面向全局。”
“其纲领宏大仁善,其律法严明公正,自是这宇宙间,最为神圣、最为正义的秩序!”
宙斯再问:“那,莫非是我身为神王,主持宇宙秩序之时,处事不公?赏罚不明?”
普罗米修斯回道:“陛下严于律己,宽待众生。”
“若言论赏赐,陛下一向慷慨宽厚,赏赐丰盛。莫说罪神,纵是诸神,也皆是深深感念陛下恩德!”
“至于秩序惩处,纵然是您至亲至爱的爱女,亦是一视同仁,公正惩处。”
“此等胸襟,此等气度,岂有不公之处?”
“陛下之行,可谓至公。”
宙斯继续问道:“那————是在我的治下,这宇宙动荡不安?莫非是不够安宁?”
普罗米修斯回道:“陛下至公至正,天道秩序井然有序。”
“在您的光辉照耀下,宇宙无争无斗,万物生息繁衍,各安其位。”
“三界三域,一切安宁,诸神有目共睹。”
宙斯的声音提高了一分,语速并未加快,但每一句都如重锤落下:“那莫非是————万灵对我不满?少有敬服之心?”
普罗米修斯回道:“陛下仁爱万灵,慈爱众生,乃是名副其实的万灵之大父。”
“万灵沐浴在您的恩泽之下,感恩戴德,岂有不敬不服之理?”
宙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接着追问道:“那莫非,是我身为神王,功劳不够高?我的秩序,不至于被信从?”
普罗米修斯深深地匍匐在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斗,却充满了坚定:“陛下亲手终结了旧日腐朽残暴的统治,将宇宙从无尽的恐怖与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于战时,陛下皆是奋勇当先,首当其冲,以一己之力,独抗旧日神王那毁天灭地的无上伟力。”
“若无陛下,旧日之战,绝无可胜之机!若无陛下,宇宙万神万灵,早已踏上终结之末路。”
“一切胜利,皆是陛下的功绩啊!”
“更之后,陛下制定神圣正义秩序,使万物万灵得以安宁生存,蓬勃发展。”
“您将万物万灵,一切众生,都庇护在您那宽广有力的臂膀之下。”
“一切荣耀,皆是陛下的神圣光辉啊!”
“陛下于整个宇宙,于万神与万物万灵,皆是功高至上,无出其右!”
“万灵又有谁不信从绝对光耀的陛下呢?”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发自肺腑。
即便是殿内的诸神,听了也不禁暗暗点头。
这说的,确实都是事实。
宙斯轻轻地点了点头,神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但语气却更加令人捉摸不透:“那看来————”
“一定是我寡德少恩,品行败坏,故而令你不满,想要反抗我了?”
普罗米修斯闻言,断然摇了摇头,语气急促地否认道:“陛下至善至美!至仁至德!”
“岂有德薄一说?!”
“陛下以自身之美德,合大洋神女之纯善,孕育出了那为宇宙带来一切真、善、美”的美惠三女神!”
“这,已经足够向全宇宙证明,陛下的无上美德!”
宙斯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靠在神座上,微微歪着头,貌似非常不解、非常困惑地问道:“那————这到底是为什么呢?”
他的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痛心与惋惜:“普罗米修斯、普罗米修斯————”
“你是聪明的先知先觉之神,你的智慧,众神有目共睹。”
“你的出身高贵,也是一位本性善良的神。”
“你更是我旧日的战友,在我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候,你依旧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支持着我。”
“可为什么?”
“在宇宙终于走上了正确的道路之后,在宇宙开始变得越发繁盛、越发美好之后————”
“你,却开始愚弄我了呢?”
“莫非是————”
宙斯的眼神一凝:“你对我赐予你的荣誉有所不满?觉得我的赏赐不公?亏待了你?”
普罗米修斯再次摇了摇头,声音苦涩至极:“在旧日的战争中,无论是否有我,陛下都一定会获得胜利。”
“因为最终的结果,都是陛下以一神之伟力所铸定,我等不过是附骥之尾。”
“我不是善于战斗的神,在曾经那种层级的战争之中,不过是可有可无。”
“即便真说什么功绩,也是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不值一提。”
“可陛下,不嫌弃我功微力小,更不嫌我父兄罪衍深重,依然赐我跟随左右,为陛下之策问顾问。”
“陛下待我信重有加,使我以卑渺之身,却能备受诸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