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6日,近日轨道,“万年炎帝”号又一次掠过水星。
庄宇望着舷窗外那陆续熄灭的行星发动机,神色有些哀伤。
舷窗外,那一千道喷吐的等离子光流已不复最初的磅礴,变得断续而暗淡,更远处太阳在肉眼可见地平复,那条从太阳伸向地球、在特定光谱下宛如天神之鞭的能量洪流,已然稀薄断裂,如同一条将死的巨蛇。这只由一千座发动机组成的混沌蝴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折断翅膀。
水星空泡的工程师已经尽力了,进行过载喷射本就会消耗发动机的寿命,在预期中,这些发动机可以坚持一周左右,然而事实比计算中的更短,仅仅是3天,已经超过30的发动机出现了不可逆损坏。大多是推进器喷口烧蚀,持续千万公里级别的射流,对材料是地狱般的考验,这些毕竟都是几十年前的老工程了,少数是聚变内核不稳,紧急关机。
还有几座是支撑结构在持续数日的狂暴推力下彻底疲劳,整座钢铁山峰正缓缓倾斜崩塌。
按照前线工程师的说法,剩馀的发动机失效率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呈指数增长。的发动机永久失效。
失去了持续的扰动,混沌蝴蝶风暴也会渐渐消散。
庄宇收到了地球方面的中微子信道,是陈博士发来的,内容比较简略,提及了一下人类在各防线的伤亡情况,除此之外什么也没说。
三体人其意图明确:收缩防线,等待干扰结束,思维膜重连。
人类的战略窗口正在快速关闭。
尽管陈博士的信息简略到只剩下几个地名和数字但庄宇依旧能想象此刻的地球,想象西伯利亚冻原上,士兵迎着从钢铁堡垒中喷吐的死亡火焰,夺回的冻土阵地;想象渤海湾的滩头,人龙菇联军用血肉之躯击溃亚轨道母舰;想象莱茵河对岸,重新亮起的属于欧洲联盟军队的十二星蓝旗。
他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他天生是一名天文学家而不是军人,就象妹妹天然是一名艺术家一样,他常常对父亲这么说。
庄宇开始推演备用方案,他已经提前为此计算了许久:以“万年炎帝号’本身为质量体,设置最大推进功率,计算撞击太阳日冕层预定的“敏感点’,坐标阿尔法-7至伽马-2局域。评估能否诱发足够强度、持续时间显著的二次耀斑与全球性强电磁风暴。
几秒钟后,计算结果出现在屏幕里。。
他需要更大的质量。
舰载计算机忽然弹出一行提示,
庄宇没有回头。能在此时此地,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的,只有一个人。
雷迪亚兹走到主控台旁,魁悟的身躯象一座移动的铁塔,他穿着旧时代的深色西装,领带松垮,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那双属于面壁者的眼睛还是那样有神。
“两百年前,罗清说所有面壁者的面壁计划未来都有用,我当他在给我说笑话,现在看来,他没说错,看来我要去和泰勒坐一桌了。”
庄宇扫了一眼水星:“里面还有一百三十万水星居民。”
“我知道,所以大家都做好在水星轨道上待着的准备了。
庄宇依旧平静:“连续三日的推进,水星已经偏离预定轨道,剩馀的发动机不足以在全部瘫痪前,让水星刹车,并重新坠入太阳。”
雷迪亚兹掏出一遝符篆,差不多有三万张。
“加速符篆,一张可以提供50米每秒的推进速度,我可以让水星减速,并掉头加速至十倍第三宇宙速度,把刹车转向时间算上,一百个小时后,水星就可以撞过去。”
庄宇沉默片刻。
“他到底提前算到了多少事?”
雷迪亚兹耸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你知道的,他真的很喜欢掐指一算。”
庄宇又说:“修仙法则在现在的环境下很不稳定,那些罗清就是这么死的,你手里的符篆未必会全部生效。”
雷迪亚兹:“所以这是李白画的,画了足足三年,用的什么高维能量还是别的什么,反正不是灵力和法力,所以不受影响。你也说了,他什么都算到了。”
雷迪亚兹扫了一眼万年炎帝号撞击太阳的数据,嗤笑一声,“你就是个拿石子打巨人脚趾的孩子。挠痒痒都嫌轻,换我来吧。”
庄宇终于转过身,面对这位老朋友,他们的交往可以追朔到第一次面壁计划听证会,那时雷迪亚兹的还在痴迷于恒星型氢弹的构想,而庄宇已是崭露头角的太空军高层,就雷迪亚兹早期的计划,庄宇曾代表国家政府和他私下探讨过,彼此深知对方思维深处那不可动摇的内核。
再加之罗清似乎已经提前预料到了这一切
“水星居民没必要死,对吧?”庄宇问道。
雷迪亚兹猛地张开双臂,动作幅度之大仿佛要拥抱整个舰桥,拥抱窗外那浩瀚的星空和其中那颗主宰一切的恒星。“当然,他们大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