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颗糖发光后的第二天清晨，那团白光终于动了。

不是进攻——是靠近。

它从虚空的边缘缓缓飘来，速度极慢，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序的监测仪上，那个光点的坐标每一秒都在变化。

“预计抵达时间，”序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三小时后。”

“接触位置？”

“钟楼正门。”

小丑放下彩虹喇叭，难得没有开玩笑：“它们要谈判？”

“不是谈判。”阅卷人推了推眼镜，“是‘宣谕’。”

“什么意思？”

“秩序之源的规矩。”女娲解释，“动手之前，会给目标最后一次机会——当面宣布罪名，当面要求投降。这叫‘宣谕’。”

“然后呢？”

“然后，如果不降，就清零。”

小丑沉默了三秒。

“那我们要不要……”他比了个手势，“先下手为强？”

“没用。”阅卷人说，“宣谕期间，任何攻击都会被自动反弹。这是秩序规则，无法打破。”

“那就干等着？”

“嗯。”

小丑深吸一口气，转向所有人：“同志们！准备迎接贵客！”

三小时后，钟楼正门外。

所有人都在。

陆缈、女娲、阅卷人站在最前面。小丑、焰、霜、幽、乱在他们身后。悖论之囚和序留守内部，随时准备支援。布伦希尔德和九天玄女的远程投影悬浮在两侧。

四个小家伙被严令留在钟楼最深处——但小简偷偷飘到了门后，从缝隙里往外看。

白光在钟楼正门外十步远的地方停下。

光芒缓缓收敛，露出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团……概念。

勉强能看出人形的轮廓，但没有五官，没有皮肤，只有流动的白色光纹在表面游走。它悬浮在虚空中，周围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像是承受不住它的存在。

“第七纪元，钟楼。”那东西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它嘴里发出的——它没有嘴——而是直接在所有人心底响起。

“尔等可知罪？”

小丑眨眨眼，小声对焰说：“它说话好老派。”

焰瞪他一眼，示意他闭嘴。

但那个东西显然听到了。

“荒诞维度的残渣。”它转向小丑，“你可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亵渎？”

小丑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知道啊。”他说，“那又怎样？”

白光微微闪烁，像是在计算什么。

“有趣。”它说，“三亿年来，你是第一个敢这样回答的。”

“那是因为你以前没见过我。”

白光沉默了。

阅卷人上前一步：“观察者，你来这里，不是为了聊天吧？”

那东西转向他。

“叛徒阅卷人。”它说，“你可知，你的背叛将导致什么后果？”

“知道。”阅卷人面无表情，“但我不在乎。”

白光又闪烁了一下。

“你变了。”它说，“七年前的你，不会说这种话。”

“七年足够改变很多事。”

“因为那个女人？”

阅卷人沉默了。

白光看着他的反应，忽然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息。

“简。”它说，“那个试图用情感对抗秩序的人类。”

“她失败了。”

“但她留下的东西，还在。”

它看向钟楼深处。

门后，小简的橙色光芒一闪而过。

“出来吧。”它说，“我知道你在。”

小简犹豫了一下，然后慢慢飘了出来。

她飘到阅卷人身边，拉住他的手，抬头看着那团白光。

“你好。”她小声说。

白光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简的延续。”它说，“你可知，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秩序的破坏？”

小简想了想。

“外婆说，”她认真地说，“有时候秩序是错的。”

白光静止了。

整片虚空都静止了。

三秒后，那东西忽然笑了——是真的笑，虽然它没有嘴，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在笑。

“有趣。”它说，“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