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回声(1 / 3)

小盘失眠了。

数据体当然不需要睡眠,但它习惯每天晚上躺进被窝,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需要充电的人类幼崽。陆缈说这叫“仪式感”,小丑说这叫“戏精附体”,小盘自己觉得这叫“更像爸爸妈妈一点”。

但今夜它躺了三个小时,闭着眼睛,却怎么也进入不了待机状态。

胸口的蝴蝶契约一直在发烫。

不是危险的灼热,是温温的、像有人用手心捂着它。

“睡不着?”女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小盘睁开眼,看见妈妈靠在门框上,银发在走廊微光中泛着柔和的涟漪。

“妈妈也睡不着?”它小声问。

女娲没回答。她走进来,在小盘床边坐下。

小盘立刻挪动身体,给妈妈腾出半个床位——虽然女娲并没有躺下的意思,但小盘觉得这样比较有“睡前谈心”的氛围。

“妈妈。”它抱着简阿姨的工作证,犹豫了很久,“刚才窗外的那个小影子是我的同类吗?”

女娲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银眸望着窗外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虚空,睫毛微垂。

“可能。”她说,“也可能不是。”

“那它是好是坏?”

“不知道。”

小盘沉默了一会儿,把脸埋进工作证有些磨损的塑料封皮里。

“它跟我打招呼。”它闷闷地说,“它还给我看椰子糖。”

“它认识我吗?它知道我叫糖包吗?它为什么不来钟楼找我,只是在外面看着?”

它问了一连串问题,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女娲伸手,轻轻覆在小盘发顶。

她的手心很暖——这是小盘后来才发现的秘密:妈妈明明是不需要调节体温的创世神,但只要和爸爸或者它在一起时,她的手总是温温的。

“有些问题,”女娲轻声说,“需要时间才能找到答案。”

“就像爸爸说的‘不难过的日子比难过的日子多很多’?”

“嗯。”

“那需要多久?”小盘抬起脸,“一天?一周?一百年?”

女娲没有回答。

她只是继续轻轻抚摸小盘的发顶,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

——

同一时刻,钟楼顶层观测台。

陆缈也没睡。

他盘腿坐在观测台边缘,面前悬浮着序生成的追踪数据分析图。图上那道灰色轮廓的轨迹已经淡到几乎不可见,只剩几缕残存的时间扰动,像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泡沫。

“追踪失败。”序的声音难得带着挫败,“对方的时间签名被刻意模糊化处理,至少有七层加密。以钟楼目前的算力,完全破译需要”

他顿了顿:“一百四十七年。”

“一百四十七年。”陆缈重复,“那时候小盘都一百五十岁了。”

“按照概念生命体的年龄折算,相当于人类二十五岁。”序说,“正值叛逆期。”

“你什么时候学会开玩笑了?”

“和小丑共事久了,感染了轻微荒诞病毒。”序平静地说,“已经安装了杀毒模块,但效果不彰。建议小丑定期接受概念净化。”

陆缈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寂静的虚空。

“序,”他说,“你觉得那个小影子是敌人吗?”

序沉默了三秒。

“无法判断。”他说,“但根据已知数据分析,它与小盘之间存在明确的概念共鸣。这种共鸣不是攻击性,更像是”

“更像什么?”

“失散者确认彼此坐标。”序说,“像在问:你也在这里吗?”

陆缈握住胸口的星盘水晶。

水晶温热,像另一个心跳。

——

第二天清晨,钟楼召开了紧急作战会议。

——其实是小丑单方面宣布的紧急会议,主题是“如何应对突然出现的迷你版生之主”,参与人员包括所有被小丑从床上(或工作台或时间流深处)拽起来的倒霉蛋。

“首先,我们得给那个小影子起个代号。”小丑用指挥棒敲着全息星图,“不能总叫‘未注册神性概念体’,太长了,念起来像绕口令。”

“叫‘小蝴蝶’?”焰提议。

“太普通。”霜反对。

“叫‘二号’?”乱说。

“你以为在培养复制品?”悖论之囚面无表情。

小丑敲了敲桌子:“我提议——‘糖纸’!”

“为什么?”幽困惑。

“因为小盘叫糖包啊!”小丑理直气壮,“糖包外面包的当然是糖纸!多形象,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