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巨人王单独对决,斩断了对方的兵器,也留下了这道‘断刃’地形。”
战车在距离断刃峰一公里处降落——再靠近可能会被提尔视为挑衅。众人下车,徒步向山峰前进。
越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强大神性能量。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战斗浮雕,描绘着提尔的诸多战绩。但陆缈注意到,有些浮雕的颜色不对劲——原本应该金色的神性光辉,混杂着一丝暗红的污迹。
“凋零的残留。”伊瑟拉低声说,“而且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众人警惕起来。布伦希尔德走在最前,“冈格尼尔之誓”已经握在手中。云瑶长剑虽未出鞘,但剑意已笼罩四周。伊瑟拉拉开了“逐月者”,弓弦上搭着三支箭矢。
登上断刃峰顶时,他们看到了那个身影。
战神提尔。
他背对着众人,站在悬崖边缘,眺望着远方燃烧的阿斯加德大地。他的身形高大魁梧,穿着暗金色的厚重战甲,但战甲上布满了破损和污迹。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臂——从肩膀处齐根而断,断口覆盖着厚重的金属护甲,护甲表面流动着暗淡的光芒。
而他的左手,拄着一柄巨大的双手战斧。斧刃上沾染着暗红和银灰混合的污血,斧柄处刻着的“公正与牺牲”符文,有一半已经被某种腐蚀性力量侵蚀得模糊不清。
“提尔大人。”布伦希尔德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女武神布伦希尔德,奉巴德尔殿下之命,前来……”
“我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提尔打断了她,声音低沉、沙哑,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他缓缓转身。
当看到他的面容时,所有人都心头一紧。
战神提尔的面容依旧刚毅威严,但他的双眼——左眼是正常的、如同熔金般的战神之瞳;而右眼,却被一团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物质覆盖,那物质如同有生命般在他眼眶中挣扎,边缘还延伸出细小的荆棘状触须,爬向他的脸颊。
他的右半边脸也因此出现了部分结晶化,皮肤呈现出不自然的灰白色光泽。
“您……被侵蚀了?”伊瑟拉震惊道。
“三天前,在阻击一支‘园丁’运输队时,中了陷阱。”提尔用左手摸了摸自己腐败的右眼,动作平静得可怕,“他们运送的不是武器,而是一枚‘高浓度凋零之种’。爆炸时我离得太近,虽然用战斧挡下了大部分,但还是……”
他顿了顿,那只正常的左眼扫过众人:“但这也让我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那些‘凋零’能量在试图侵蚀我神性时,与我的战神权柄发生了冲突——两种规则在我体内打架,让我短暂地……‘看’到了它们的来源。”
“来源?”陆缈问。
提尔看向他,左眼微微眯起:“你就是那个‘变数’。我能感觉到,你身上有和我类似的……‘混乱’。但不是凋零的混乱,而是更本质的、规则层面的‘不确定性’。”
他抬起左手,战斧在地上顿了顿:“长话短说。洛基确实和‘园丁’合作了——但他不是叛徒,至少不是你们想的那种。”
众人愣住了。
“什么意思?”布伦希尔德皱眉。
“洛基和‘第七实验庭’做了交易。”提尔缓缓道,“他提供阿斯加德的防御弱点和部分神族的能力数据,交换‘园丁’对冰霜巨人强化技术的部分控制权。他的目的不是毁灭阿斯加德,而是……制造一场‘可控的黄昏’。”
“可控的黄昏?”云瑶重复这个词。
“他认为诸神黄昏是不可避免的命运循环,但结局可以被‘引导’。”提尔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他计划让黄昏按他的剧本上演:冰霜巨人获得强化,与阿斯加德两败俱伤,然后在关键时刻,他联合‘园丁’镇压双方,成为新的九界统治者——一个由‘智慧与诡计’而非‘力量与荣耀’统治的时代。”
“疯了。”布伦希尔德咬牙,“那赫尔呢?”
“赫尔的情况更复杂。”提尔的右眼窝中,那团暗红物质剧烈蠕动了一下,他皱了皱眉,似乎在抵抗痛苦,“她确实投向了黑暗,但不是‘园丁’。她在与某个……更古老的存在合作。我从凋零能量中‘看’到的记忆碎片显示,赫尔在秘密祭祀某个被称为‘原初阴影’的东西。那东西承诺给她真正的‘死亡神权’——不是阿斯加德分配的冥界管理权,而是掌控九界所有生死轮回的绝对权柄。”
这个情报比洛基的野心更加骇人听闻。
“那您呢,提尔大人?”陆缈直视着战神的独眼,“您为什么独自守在这里?您手中的证据是什么?”
提尔沉默了许久。峡谷的风吹过他破损的战甲,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因为我可能是第三个叛徒。”他平静地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
在众人警惕起来前,他继续道:“但我背叛的不是阿斯加德,而是……‘某些人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