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夜晚出行会变得轻松很多,不需要每隔半小时发送消息和视频,不需要顾忌着手环的存在,也不需要想办法弄清帕拉蒂到底在哪放了摄像头。白天在学校时也可以更肆意的补觉了,可以与那些不经常找他的内向同学交朋友,缩减了不重要的社交时间。
听起来很自由,很方便。
可人有时候不能只想着自由和方便。
提姆与帕拉蒂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她有趣,不细看很正常,细看时却能感受到强烈的动物感的女孩,客气又难掩激动地问他能不能来当天使壁画。随着年龄增长,帕拉蒂已经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急切了。急得对喂食镊子一顿狂咬的幼崽行为已经消退得七七八八,变成了会无声地用身体包围食物,迷惑猎物的细长大蛇。
合胃口的食物,认真整理过的房间,数不清的礼物。有时候他会幻视帕拉蒂用脑袋顶着以上物品送到他面前的模样。作为主动跳进狩猎场的猎物,他已经盯着她转了很多年,谨慎地把握着距离,记录任何陌生的反应,了解一切可能的习性。相处得太久,久到细长的尾巴越来越近,盘上他的脚踝,大蛇黑红色的眼睛看着他,身上的蛇鳞温暖得可怕,吻部轻轻地碰着他的肚子。他被戳得有些难受,可这份难受在忍耐范围内,而蛇鳞又能给予他温暖。帕拉蒂的手指划过提姆的鬓角,痒痒的,令他下意识地甩了甩头。“睡不够的时候会觉得累,"提姆诚实地说,“学太难的新东西时也会觉得有点累。”
“那要考虑退休吗?"帕拉蒂问道,“比如放弃当罗宾,继续当普通的中学生。”
她问得很委婉,但提姆知道这个问题绝不能随口糊弄过去一一他必须要给出一个真情实感的回答,这样才能对得起救了他的帕拉蒂,也能对得起决定当罗宾的自己。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当上罗宾吗?"他问道。第一次穿上罗宾制服时,提姆紧张得要命,脑子里全是遭遇了危机的蝙蝠侠和夜翼。在对上双面人时,他发挥得也不是特别好,如果放到电影里会被吐槽【这场打戏有点烂啊】。
可蝙蝠侠需要罗宾,他需要一个合适的助手。提姆见证了两代罗宾的变更,罗宾这个身份对他来说是聪明的勇士,鼓舞了许多人,令他们拥有了更好的生活和精神。迪克已经有了新的身份,不会做回罗宾,布鲁斯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合适的罗宾苗子,而杰森的死亡又令他有了心理阴影,在大街上抓小孩回家的行为再也不会出现了。
这样下去,罗宾的名字也许会淡出众人的视线,最后变成被时不时提起的′老义警。
“所以我对蝙蝠侠说一-"提姆坐在阳台栏杆上,“勇士不会死去,他会继续活下去,像鼓舞了我一样继续去鼓舞别人。我彻底理解了义警存在的意义,以及作为义警需要付出的代价。”
“你说服了他。”
提姆点点头:“我说服了他。”
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十几岁时打辩论打赢了蝙蝠侠的,所以提起这件旧事时,他难掩快乐地晃了晃腿。
与朴素过头坐栏杆的提姆相比,比较讲究的帕拉蒂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衣服被风吹得鼓鼓的。
“所以我不会退休的,"提姆注视着远方灯火通明的城市,“至少现在不会。我还有想帮的人,想做到的事,想留下的东西。”帕拉蒂静静地听完了这场出人意料的演讲,她没有打断过他说话,表现得很耐心。
“我明白了。"她说,“如果我没有找到你的话,你会主动对谁表明自己的身份吗?”
提姆摇摇头:“这理应是个秘密的。”
“至少现在,我彻底弄明白你每晚在做什么了。"帕拉蒂也注视着远方的城市,“但如果我下一次没能赶到呢?”
“你被我的伤口吓到了吗?”
帕拉蒂的声音有些微弱:“只是……太多血了。如果我更敏锐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了。”
一阵轻柔的摩擦声,提姆跳到了帕拉蒂身前,她抬头望去,意外地发现他的表情并没有刚刚的语气那么快乐。
他展开手臂,抱住了她。
提姆的胸膛热乎乎的,心脏有力地跳动着,每一下都在宣告着这具年轻身体的活力。他的手掌压在帕拉蒂的肩侧,皮肤很温暖。“其实我也挺害怕的。"他说,“小丑对着你开枪时,我保证我比你要害怕多了……你先是倒下去,爬起来时眼睛流血流得很厉害,我以为……”“你以为我要瞎了吗?"帕拉蒂问道。
“……我以为你要死了。"提姆轻声说。
帕拉蒂愣了一下。
啊,这么想想的话,提姆视角的营救全过程确实挺恐怖的。有时候旁观者的视角比本人视角还吓人一-帕拉蒂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自己差点被击中脖颈的害怕感,因为她没亲眼看到小丑开枪的瞬间,可提姆是完完全全地看完了全程。“可你当时很冷静。"她拍拍提姆的手臂,……哦,我明白了。”他害怕,但不能真的表现出害怕,因为不确定帕拉蒂目前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得尽快把她劝出战场,所以要尽可能表现得平静。因为提姆明白,但凡自己慌乱起来,帕拉蒂就会把他展现出的任何负面情绪都归咎到小丑身上,然后情况就会变得更失控。“很高兴看到你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