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剑那锋锐无匹的剑尖,此刻正抵在陆长生的咽喉下方一寸之处。只需再往前轻轻一送,即便以陆长生九龙九象圆满的强悍肉身,恐怕也难以完全抵挡这一柄武尊法器的锋芒。
然而,陆长生没有动,他甚至连周身的龙象金光与雷霆护体都没有催动,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那一股冰冷的剑意刺激着自己的皮肤。他的目光平静,清澈,没有任何闪躲,就那样坦然地迎上了慕容踏雪那一双蕴含着滔天怒意与羞愤的眸子。
溶洞内,蓝色钟乳石的荧光柔和地洒落,映照着这对姿势微妙、气氛凝滞的男女。
慕容踏雪握住宝剑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手背上的青色血管清淅可见。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脯微微起伏,显然内心正经历着剧烈的挣扎。
眼前这个男子,刚刚救了自己的性命。在那种绝境下,若不是他悍然出手,自己恐怕已经死在天魔水蝎的毒钩之下。这份救命之恩,她也并非不知。
但是
但是方才醒来时,自己竟然被他搂在了怀中!左臂衣袖破损,手臂裸露,而他嘴唇上残留的血迹还有唇边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自己肌肤的冰凉触感这一切,都象是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那颗从未被男子触碰过的、冰清玉洁的心上!
她是慕容踏雪!青阳圣宗四大天王之一,北神域第一美人!自幼便被师尊带入宗门,潜心修炼,冰心玉骨,不染尘埃。不知多少天骄俊杰,连与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奢望,更遑论如此亲密的肌肤之亲!
这不仅仅是冒犯,这简直是对她整个人的亵读!是对她坚守二十年的冰清之体的沾污!
杀意,如同实质的寒冰,在她眼中凝聚。
可偏偏那杀意之下,又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迟疑与复杂。那一双救她时坚定无畏的眼眸,此刻依旧清澈见底,没有半分淫邪与心虚。
“你还有何话说?”慕容踏雪的声音冰冷如万载玄冰,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冰碴。
陆长生看着她眼中那复杂的情绪风暴,心中轻轻一叹。他知道,此刻任何多馀的解释或辩驳都可能火上浇油。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坦然,声音平静而诚恳:
“慕容师姐,方才情势危急,陆某为救人性命,不得已有些逾越之举,实属无奈。师姐身中奇毒,昏迷不醒,无法吞咽丹药,陆某才出此下策,以口吸出了部分毒血,延缓毒素蔓延。此举虽有唐突,但陆某可以对天发誓,绝无半分轻薄亵读之意。若师姐觉得此举污了师姐清誉,待师姐毒伤痊愈,要杀要剐,绝无怨言。只是此刻,还请师姐以自身性命为重。”
陆长生的话语不疾不徐,清淅有力,没有任何花哨的辩解,只是陈述事实,表明态度。
他眼神清澈坦荡,并没有丝毫闪躲。
慕容踏雪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斗了一下。
她不是不明事理之人,陆长生的话逻辑清淅,情真意切。回想当时情景,自己确实中毒昏迷,危在旦夕。他若真有歹意,大可不必救自己,或者有其他更不堪的选择。吸出毒血,虽然这种方式让她难以接受,但确实是当时最直接有效的急救方法。
救命之恩是实,唐突之过也是实。
杀?恩将仇报,非她慕容踏雪所为。
不杀?心中那口羞愤之气,又如何能平?
两种情绪在她心中激烈交战,让她的脸色更加苍白,气息也越发不稳。最终,她那一双冰寒的眸子深深看了陆长生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入心底。握剑的手,缓缓地、极其不甘地垂落下来。
“今日之事暂且记下。待我…呃!”
她的话还未说完,突然脸色剧变,接着一股无法抑制的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大口乌黑发紫、散发着一股刺鼻腥臭的毒血,毫无征兆地从她口中狂喷而出!她娇躯一晃,手中月华剑“铛啷”一声掉落在白沙之上,接着整个人如同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慕容师姐!”
陆长生脸色一变,立刻身形一闪,连忙上前将她再次扶住。
此刻的慕容踏雪,气息比刚才更加微弱,脸色由苍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灰之色,唇瓣完全变成了紫黑色。刚刚被吸出毒血、颜色稍缓的左臂,此刻乌黑之色竟以更快的速度反扑回来,甚至开始向着心口蔓延!皮肤下,有黑色细线如同活物般蠕动。
“不好!毒素已经深入了脏腑,刚才只是暂时压制,现在彻底爆发了!”陆长生不禁心中一沉,连忙将一缕灵力再次探入她体内。
这一探查,让他的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十倍!
天魔水蝎的毒素,至阴至寒,歹毒无比。它不仅侵蚀血肉,更如同附骨之疽,与慕容踏雪体内的圣洁灵力纠缠在一起,甚至开始污染她的经脉和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