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未必血偿(1 / 2)

第62章血债未必血偿

温笛突然的发言,将在一旁的阿塔兰忒也吓了一跳,她急忙拉了拉温笛的袖子,压低声音警告道:“温笛,你确定可以说服她们吗?倘若没有十足的把握…尽管阿塔兰忒知道温笛的本事,但她依旧害怕温笛弄巧成拙。温笛轻轻拍了拍阿塔兰忒的手,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担心。一旁的美狄亚同样惊讶地看了一眼温笛。

温笛向前一步,站到众人目光之中,再一次重复刚才的话:“尊敬的三位女神,请允许我对美狄亚的罪行进行陈述!”复仇三女神中身形最为高大的那位发出一声冷笑,说道:“她杀害自己的亲兄弟,还将其粉碎丢入海中。证据确凿,罪无可赦,你还有什么可以辩驳?一旁的喀耳刻倒是有些兴味盎然地眯起了眼睛,打量起温笛来一-她有一头粉色的头发,这难道就是刚才赫尔墨斯提到的人?能被滑头精赫尔墨斯所青睐,喀耳刻倒要看看她有什么特别的能耐。“厄里倪厄斯,何必这么着急呢?"喀耳刻开口,声音里带着某种看戏般的轻快。

“说来惭愧,我这侄女做出这种事,我也面上无光。可我毕竞是她的姑姑,我总得保护自己的亲族。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美狄亚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上。”

复仇三女神咆哮道:“罪就是罪!仅凭几句言语,如何洗净她手上沾染的血污?″

“听听又何妨?"喀耳刻微微一笑,“难道你们还怕几句话动摇权柄吗?”恰在此时,温笛开口说道:“大家都清楚美狄亚的身份一-她是太阳神赫利俄斯的孙女,更是冥月女神赫卡忒的祭司,接受女神的庇护。这样的神眷者,难道连为自己陈述的权利都不该有吗?”

眼见着复仇三女神想要将温笛逼退,喀耳刻开口说道:“够了,厄里倪厄斯。这毕竞是在我的岛上,我们各退一步。”喀耳刻转向温笛,命令她开口:“既然你敢站出来,想必有些不一样的见解,快说来听听。”

复仇三女神沉默了片刻,其中一位冷冷开口:“好,我们就听听你能说出什么来。”

温笛开始陈述:“首先,神眷者的罪过,往往先由所侍奉的神来裁定。既然赫卡忒女神至今未曾剥夺美狄亚的祭司之位,这是否可以看作是冥月女神的黑默许?”

一位复仇女神冷声驳斥:“赫卡忒未曾降罚,或许只是尚未降罚!默许不等于赦免,血缘之罪岂能因神眷而抹消?”“那么,请容我换个角度。”

温笛抛出了一个新的问题:“在人间城邦的律法中,子女被视作父亲的财产。美狄亚所杀的,首先是她父亲埃厄忒斯国王的一件财产一一损害父亲的财产,这何来血亲相残之说?”

“纯属诡辩!"右侧的复仇女神厉声打断,“美狄亚杀死的是她同母同父的弟弟,他们来自于同一个母亲,从同一个女人的腹中诞生一一这是对血缘最直接的践踏!”

“那么请问,"温笛不退反进,“母亲的血缘是否高于父亲的血缘?”“这是当然!"三位女神立刻回答道,“只有女人才能孕育生命,因此母权永远高于父权!”

一一复仇三女神为了母权而感到愤怒、为了母亲而施行惩戒,自然无法否认这一点。

“正是如此。“温笛顺势接上,“母亲高于父亲,而美狄亚已经与伊阿宋缔结了神圣的婚约一一这意味着她的身体会孕育新的生命,即将成为一名母亲!”“三位执掌血缘罪责的女神啊!难道你们要追讨一位即将缔造新血缘的母亲,只为那已随着美狄亚曾经的身份而死去的一份父亲的财产吗?”听到这番话,在场的人都深感温笛找到的角度之刁钻,但又有一丝隐约的不对劲一-因为目前美狄亚并没有怀孕,她只是一个"将来的”母亲。但没有人会把这话说出来,因为他们还需要美狄亚带领他们回到希腊,完成金羊毛任务。

“你这是强词夺理!"复仇三女神立刻反驳,“因为美狄亚没有怀孕!”“但是,正如您刚才说的一样,赫卡忒女神′未曾降罚,或许只是尚未降罚';美狄亚没有怀孕,也可以只是尚未怀孕!”温笛接着说道:“虽然美狄亚杀死弟弟阿布绪尔托斯,但这行为并非出于单纯的嗜血或背叛。”

“请三位女神回想当时的情况:美狄亚因为爱情的力量对伊阿宋陷入疾迷,帮助他得到了金羊毛;可国王埃厄忒斯背信弃义,不仅拒绝交出金羊毛,更是意图毒杀阿尔戈英雄全员…

“美狄亚虽然带走了自己的弟弟,但她最开始并没有想要杀害他。”“没错。“美狄亚跟着说道,“我只是想带着自己的弟弟一同离开,一直到我发现我们两个总有一个人得留下来。”

接受到美狄亚的信号,温笛跟着打配合:“看来是一直到阿尔戈号在海上被追击时,美狄亚才被迫选择自保一一茫茫大海之上,这种追击甚至带有战争的性质。即便在人间律法中,战时杀人也与平日仇杀有所不同。”“美狄亚的手段确实残酷,但是,如果将它置于战争与逃亡的背景下,她的罪是否也该被重新衡量?”

美狄亚适时开口,冷静地说道:“在当时的情况下,倘若我不那么做,被父亲处理的就会是我了。”

“阿布绪尔托斯的血,是对我与伊阿宋婚姻的献祭,是从旧家族向新家庭的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