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下，吃饱喝足后，包赢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开门见山道：“我一收到你的消息，就立刻赶回来了，老母亲都骂我，说我不孝，大过年的还要外出办事”

包赢摇头笑笑，随后望着周生，眼中露出一丝忐忑和期望。

他素来有大将风度，极为沉稳瑞智，鲜少会如此失态。

“那个东西真拿到了？”

“拿到了。”

周生从怀中取出一物放到了桌子上，是一本厚厚的册子，封面古朴，还施了隔绝水火的法术。“这是在龙女的尸体上找到的账本，上面记载着所有参与过此案的官员、富商、乡绅，甚至是许多寺庙和道观的住持，共计有”

周生停顿了一下，而后吐出了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数字。

“一千二百三十四人。”

包赢闻言目光一凝，伸手就要去拿账本，却被周生按住了。

“包兄，这一千二百三十四人，有世家大族，有当朝权贵，甚至还有皇室宗亲，至于那些富商巨贾就更不必多说了。”

“他们用权力和财富为菩萨提供香火神象，以换取更年轻的身体，更俊俏的面容，更悠久的寿命，早已根深蒂固，沉沦日久。”

“你若看了，怕是以后都过不好年了。”

包赢知道周生的言外之意，他望着那册子，眸光坚毅，伸手取了过来。

“周兄放心，我姓包，包公的包。”

“这个案子我跟了十几年，一日不结案，我便一日睡不安稳，每天一闭上眼，那些眼神，那些名字，都往我脑子里跳。”

“我时常在想，那些苦主的家人，以后还能再睡一次安稳觉，过一次好年吗？”

包赢看过账本后，将剩下的饺子汤一口饮尽，立刻便要离开。

“这么快？干脆先过个好年吧。”

周生有些不忍看到这么劳累的他，却还要在新年时长途跋涉，不断奔走。

“过个好年？”

包赢摇头笑笑，声音讥讽。

“有些人，不配过个好年！”

“千里而来，旦夕而去，连一身衣服都不曾换过，这包赢，还真是个不一样的官。”

“只不过，他真能做到吗？”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瑶台凤不禁出声感慨。

周生一直以目光相送，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不久前，恐怕也没几人相信，我能杀了枉死城里的那位菩萨。”

周生的声音悠悠响起，透着一股飞扬的意气。

“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我相信他，不如咱们打个赌？”

“呸，我才不上你的当呢，你肯定已经算好了！”

“哈哈哈，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笑声慢慢远去，纷扬的雪花飒飒落下，却遮不住那些远行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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