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擒住了几只妖,嘿!”
“又降住了几个魔,魑魅魍魉怎么他就那么多”
漆黑的晚间山路上,稚子的歌声轻快,旋律悠扬,显得十分抓耳。
红线变成了一只小猴子,边走边翻着跟头,打着猴形唱着曲儿,别提多兴奋了。
一杆神龙吐火枪,被她当金箍棒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掀起的狂风吹得四周青木弯腰,枯叶如龙飞舞。
唱完那首《通天大道宽又阔》,红线意犹未尽道:“老大老大,你教的这首歌唱起来真得劲,俺觉得比唱戏还过瘾!”
话音未落,她的猴尾巴就被人提了起来。
玉振声没好气道:“你这小猢狲,唱歌就唱歌,不许瞧不上唱戏。”
被提着尾巴,红线就仿佛一只倒吊的蝙蝠般轻轻飘荡,吐了吐舌头,嘟囔道:“老顽固。”
“呵呵,等到了人多的地方,就罚你表演猴戏给大家赚些盘缠!”
“你,你们欺负小孩儿!”
众人闻言不禁都笑了起来。
御天衡最直接,嘲笑道:“笨蛋。”
红线气鼓鼓道:“可恶,偌大的周家班,难道还容不下一个笨蛋吗?”
御天衡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生则是摇头笑笑,道:“让你变成猴子给我观摩一下,谁让你开口唱歌了?”
“再说话,嘴巴给你缝上。”
红线顿时眼珠一转,挠着脑袋开始装哑巴:“阿巴阿巴”
周生都被她给气笑了,正要板起来骂几句,突然神情一肃,好似感应到了什么。
紧接着御天衡和玉振声也目光一凝,望向前方。
瑶台凤将手按向了腰间的剑柄,红线混身毛发一竖,好似打了个激灵,下意识握紧了枪杆。
谭声浑身绷紧,袖子中的中指、食指微伸,其馀三指皆屈,这是老生标志性的手指动作,随时都可开腔亮相。
就连一直躲在琴中的锦瑟,也缓缓漂浮出来,肌体流光,十指如玉,仿佛勾起了那无形的琴弦。
旦夕之间,便可发金石之声。
至于小武等人则藏身于聚阴罐中,并未出来,他们毕竟是阴魂之躯,赶路太引人注目,也很不方便。
可即便如此,这支队伍也已经堪称豪华。
阴戏一脉南北两大宗师,戏魔玉振声和帝王戏泰斗御天衡,再加之两大宗师的传人,以及一位修成香火金身腰佩风雷二剑的凤大家,天下第一琴师锦瑟,和拥有先天石胎之身,法力大增的红线。
在这支队伍面前,世间大部分妖魔鬼怪恐怕都要战战兢兢,诚惶诚恐。
故而他们走了几天,没有遇到过任何不开眼的妖魔拦路,就算是阴阳路上的鬼差,见到他们也会远远避开。
可现在,这支堪称豪华的队伍却同时停下了前进。
远处,一股浓郁的怨气冲天而起,遮天蔽月,竟看不到半点星光,那无形的黑气宛如穹庐般笼罩四野。
“怨毒所钟,七窍生烟,其烟青黑色,着物则凝霜。”
玉振声看着周围山石上的寒霜,不禁出声说道。
御天衡也不甘示弱,连忙道:“冤气冲牛斗,则星象为之乱。如此重的怨气,看来咱们应该是到了那个地方。”
红线眼睛一亮,道:“咱们到枉死城了吗?”
周生闻言摇头笑道:“早着呢,大约才走了一半,按照戏帖上的指引,咱们已经走完了陆路,接下来该走水路了。”
锦瑟缓缓睁开闭上的眼睛,道:“我听到了很多婴儿的声音,声音中充满了怨气和悲伤,应该就来自远处的那条大河。”
周生目光一闪,道:“看来那条河,就是咱们水路的起点了。”
他们已经走了三天,按照戏帖上的指引,这三天走得可谓是弯弯绕绕,九曲十八折,光是阴阳路就四进四出。
周生甚至都怀疑,如此复杂的道路,恐怕就是不想太让人容易记住。
“大家务必小心,锦瑟,你先回琴中。”
周生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古琴,这简单的动作却让清冷出尘的琴仙子为之一颤,她低垂眼眸,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古琴中。
他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段时间,锦瑟几乎从不主动现身,就算不得不出现,碰到他和瑶台凤了,也十分沉默,连目光都不敢对视一下。
有意无意在躲着他和瑶台凤。
“呵呵,臭小子,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玉振声幸灾乐祸地传音,而后拍拍徒弟的肩膀,第一个向前走去。
御天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