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上了一层浅淡的轮廓。瞳仁在逆光里显得很深,像是融进了夜色,正专注地看着她。“什么条件?"她顺着他的话问下去,像是不想打扰这片刻的宁静,声音也跟着放轻。
宋星渡也看着她,路灯的光恰好正面打来,少女白皙的脸上裹上了一层暖色,眼眸清凌,正带着疑惑,认真地等待一个答案。只是…
如果她知道了这个答案,回想起来,还会愿意问出这个问题吗?安静渐渐被远处的车流声稀释。
但这些杂音此刻仿佛被他们隔绝在外,影响不到分毫。宋星渡不知道现在算不算天时地利。
耳边,陈西曜的话跟着杂音一起传来。
一一“起码有百分之五十的概率。”
一一“比起当个什么也不敢做的胆小鬼,我宁愿为了我想要的,去争取一把。”
反正。
结果只有两种。
如果现在什么都不做。
那么,或许永远都只有“朋友”这一种结果。“那就是,"他喉间发紧,“换一种关系。”唐心怡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轻轻捏了一下,然后重重一跳。声音先于思考钻出齿缝:“……什么关系?”
宋星渡攥着拳,双眸直视着她。
他张了张嘴,那几个在心底盘旋了无数遍的字眼,终于艰难地抵达唇边:“我…喜…
“欢”字在唇齿间留恋、颤抖,几乎就要挣脱束缚,脱口而出。下一秒。
前方突然传来一道清朗的男声,紧跟着,地面上多出来一道黑影一一“唐心怡!”
周围滞重的空气,被这一声骤然打碎。
两人同时从那种近乎凝滞的状态中惊醒。
所有话语最终狼狈地卡在宋星渡唇边。刚刚还在疾速狂跳的心脏,好像也随之停了一拍,然后重重落地,砸开一片冰凉、巨大的水花。唐心怡肩膀微颤,循声望去:…陆清泽?”陆清泽正好走到她前面。
“你怎么来了?”
“昨天你练完舞,耳机仓忘在教室了。我刚好晚上在这附近散步,就想着顺便给你送过来。"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白色耳机仓,递到她面前。唐心怡这才恍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接过:“啊……我都忘了,还在想明天去机构找找呢。麻烦你了啊,还专门跑一趟。”“没事儿,顺路嘛。"陆清泽摇了摇头,视线这才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宋星渡,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招呼,然后又看回唐心怡,“你们这是……刚出去回来?”“嗯,去了趟烟山。"唐心怡点头。
陆清泽又问:“那你明天有安排吗?”
唐心怡想了下,摇头。
“那要不一起练舞?我也报了那个比赛,有些地方想找人一起抠一下细节。
“可以啊。”
“好,那明天见。"陆清泽笑了笑,眸光在两人之间礼貌地停顿一瞬,便转身走了。
唐心怡看着那道离去的背影,视线又慢慢移回宋星渡身上。只一眼。
她就想起了刚刚最后那两个字,温声问:“你刚刚,想说什么?”宋星渡回看她,路灯下,她的眼睛像落进了星星,清亮灵动,又带着对那个答案的好奇。
他张了张唇,想要找回片刻前,几乎耗尽所有勇气才凝聚起来的冲动和热度。可周围的风流动得很快,带着夜晚的微凉,轻而易举地,就将刚刚那份孤注一掷的温度吹散了,怎么也拼凑不起。
一切像退潮的海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冰凉湿滑的礁石。他暗暗吸了口气,随即扬起一抹惯然的笑,玩味道:“就是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之前还欠我一杯奶茶来着?要是变成债主的关系,那我不一直在了。”话说出口的一瞬间,他恨不得立刻抽自己两个嘴巴。简直有病!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有那么难说出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