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不觉，时间到了十一点五十五。

刚刚还紧张的唐心怡，短短不到一小时，已经打开了五六个购物App。宋星渡瞥了眼时间，还剩最后几分钟，也没出声提醒。这时候告诉她“快到了”，无异于把人又推回悬崖边，剩下那五分钟对她来说，恐怕比五年还难熬。

他视线重新落回自己的手机屏幕。

几乎同时。

通知栏弹出一条新回复的提示。

来自他刚才偷偷发帖的那个小众博客。

页面停留在那个他匿名提出的问题上：【朋友今天出很重要的成绩，现在非常紧张，该怎么缓解她的情绪比较好？】底下已经积累了不少回复。

其中一条高赞的评论被顶在最上面一一

【别干陪着一起紧张，那只会放大焦虑。先想想她在意什么，或者对什么感兴趣。如果你此刻能在旁边，试着用她感兴趣的话题转移注意力，哪怕只是很短的几分钟，也能有效打断那种越想越慌的思维循环。】头像看起来像是一位医生。

宋星渡觉得有用，就设了置顶。

而就在下方，又多了不少新的评论一一

【博主，你说的这个朋友，是你喜欢的人吗？（如有冒犯，可删）】他眼中漾开了一片细微的涟漪，余光顺着问题，移落在了旁边还在津津有味寻找要什么的人身上。

他勾唇，极轻，不易察觉地笑了声。

随后，敛眸，视线回到了冷白的屏幕光中。指尖悬停了一瞬，像是不需要任何犹豫般，打下：【嗯，喜欢的人。】

直到最后一分钟。

宋星渡才拍了拍唐心怡，示意她可以开始紧张了。罗静秋他们也跟着走了过来。

长辈围坐在沙发上。

唐心怡和宋星渡坐在地上。

59跳成00的那一刻。

唐心怡屏着呼吸，快速点入页面。

加载圈旋转的瞬间，她猛地闭上眼，双手捂住了屏幕：“宋星渡！你帮我看！！！要是不好……要是不好就别告诉我了！！！”宋星渡觉得好笑，接过她的手机，上面的数字清晰映入眼帘。他神情微动，随即恢复正常，只是语调变了：“要不……还是你自己来？”带着沉重的感慨和为难。

身后的几人，也看到不戳破，互相笑了笑，就先走了。空气中的欢快仿佛被抽走了一些，隐隐弥漫开低落的气息。唐心怡几乎立刻就捕捉到了这变化。

还没亲眼看到成绩，心就先一步沉了下去，坠得发慌。她垂眸，做了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开口：“算了，你就直接告诉我，有没有进小圈？”

小圈？

宋星渡对这个艺考行话一窍不通。

但”小"这个字，在排名里听起来……总不像是特别好的意思吧？一般都是大号排前，小号排后啊。

骗人可以，但不能太过分。

他这样想着，于是看着她的眼睛，小幅度摇头。看到这个动作，唐心怡心彻底坠落。

她忽然什么都不想问了，连听他报出那个具体数字的勇气都没有，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她伸出手，想去拿回自己的手机，声音闷闷的：“算了…给我吧，我自己看。”

宋星渡手一抬，轻松躲过：“哎呀，要不，你猜猜？”唐心怡烦躁地“啧"了一声，也不想抢手机，破罐子破摔：“那你告诉我，几位数？″

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宋星渡回想以前看过的成绩排名，隐约记得特别靠前的名次，好像会在数字前面补零？

他开始胡编：“三位。”

听到这两个字，唐心怡已经心如死灰。

宋星渡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觉得自己这玩笑好像开得有点大，该收场了。

他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播音腔，一字一顿：“个位数是一一”

他故意拖长音，看着她麻木的脸，“1。”唐心怡木然地听着，面无表情。

“十位数一-0。”

“百位数一一"宋星渡故意停了五六秒，直到唐心怡抬睫，疑惑看他。他才慢悠悠地继续，带着恶作剧得逞前的愉悦，吐出最后一个字，“一一0。”

唐心怡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0"的尾音轨迹彻底消失，她才恍然一震，黯淡的眼底里骤然炸开一簇难以置信的光亮。视线缓慢地从茶几转移到写满“真诚"，找不到任何破绽的宋星渡身上。“什……什么？”

“001啊！"他轻快道。

唐心怡抢过手机，看到了上面显示的页面。没有00，只有一一

1。

第一。

一瞬间，像是枯木在濒死际忽逢甘霖，顷刻间万物疯长，繁花压满枝头。她怔怔地看了好几秒，好像才终于确认这不是幻觉。下一秒，狂喜像海啸般冲垮所有堤防。

她"啊”地一声跳起，在沙发上蹦蹦跳跳起来，然后冲进书房，挨个抱住每个人，只一秒又松开。最后又跑回客厅，朝着宋星渡冲过去。宋星渡已经准备好迎接。

唐心怡双手眼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激动的情绪、冲昏的头脑却在最后一顷刻，骤然清明。

脸色一冷。

哪儿是什么枯木逢春，是本来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