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不动;
杯中的冰块渐渐融化,不再打转;
天空一寸寸暗下来,乌云沉沉压下来,像一块湿透的灰布,裹住她的口鼻。“轰隆一一!”
那个对应的名字,也如同这声雷,无情地劈开她所有的自欺欺人。清晰又残酷地,塞进她僵硬的意识里。
窗外的闪电撕裂天空,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所有的一切都在逼着她,再也逃不掉。
她不得不把自己所有的记忆强行扒开一一
唐心怡说,陈西曜和顾言絮一起去吃了饭。唐心怡说,陈西曜约顾言絮去甜品店。
唐心怡说,顾言絮病了,陈西曜去给他送了药。所有这些,她都知道。
只是自己一直…不愿深想。
掌心的玻璃杯已被捂得温热,沁出的水珠却冰凉刺骨,像冰刃,一次次划开掌心
沈芮宁张了张嘴,喉咙发紧:“…顾言絮和…陈西曜?”一把生锈的钝刀随着唐心怡的点头,猛地捅进了她的心口,拧了一圈。不见血,却痛得五脏六腑都蜷缩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扯的疼。她垂下眼,指尖发凉,眼眶发酸。
所有的意识都在告诉她,不能哭,沈芮宁,绝对不能在这里哭出来。周清萤问:“你怎么知道的?”
“早上出门碰见宋星渡那个二货,他说的。”“那……是谁追的谁?”
“应该是顾言絮追的陈西曜吧……这两人暑假不是经常碰面嘛,估计是日久生情吧!”
晚上,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手机屏幕在昏暗中散发着幽冷的光。窗外的雨还在下,浙淅沥沥,没完没了,衬得这个夜晚格外安静,也格外难熬。
日久生情……
她扯了扯嘴角,想笑,想笑,却只带出了一滴又一滴的泪,争先恐后地渗进鬓发里,冰凉一片。
还不明白吗?
日久生情,那也得是和自己喜欢的人。
可是,他不喜欢你啊!
“我和她只是同桌!”
少年冰冷、坚决,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的声音,又一次闯进耳膜,比窗外的雨更凉,直直刺穿心脏。
你早就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的。
从他说出那句话起,你就该死心的。
可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别人?
他为什…不能,谁也不喜欢。
哪怕只是让她保留着最后那点可怜巴巴的、自欺欺人的幻想也好…沈芮宁用力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反正他都喜欢别人了,那你就不要再喜欢他了。
可是没用。
眼前越是漆黑,那双好看的眼睛就会随着那个人出现,而后格外清晰地出现在自己脑海中。
她还记得。
第一次见他,考试都能迟到,还敢面不改色地骗老师车胎瘪了;军训时拽得要命,还敢跟教官顶嘴;平时总是一副懒洋洋、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样子,如像全世界就他最厉害。
这样的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她到底喜欢他什么?
泪水再次把记忆剥开。
…可偏偏,也是这个人。
在她因为一道化学题冥思苦想时,会主动凑过来,拿起她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唰唰地写,看她还是懵懵的,会轻轻笑一下,说”还没懂?”,然后真的不厌其烦地,放慢速度又说一遍:“那我再讲一遍,认真听啊。”在她得了优秀标兵,却被自己的父母说没用时,他会侧过头,嘴角弯弯地看着她,清清楚楚地说:“恭喜啊,同桌。”那是第一次,有人只为她的成就本身,对她说恭喜。会在她觉得自己倒霉透顶的时候,给她一颗薄荷糖,作为安慰。哪怕只是随意为之。
也会在她跌落谷底的时候,发来一条信息:我们互利共赢,怎么样?她知道这或许只是取所需,可就在那一刻,这句话成了她灰暗世界里,唯一透进来的一束光。
她就是喜欢上了这样的他。
轻慢不羁,却又温柔细腻。
只是这样的人,从不属于她。
只停留在记忆里。
开学前几天,班群"叮咚”一响,许明瑾把分班通知发了进来。沈芮宁点开文件。
那次是沈芮宁考试运气最好的一次。
她考了923分,连最差的化学也考了86分。名单往下拉,她的名字出现在了:高一一班(理科重点班)也就在那一行之上,那个熟悉到闭眼都能描摹出来的名字,又一次撞进视线。
带着宿命般的嘲讽。
陈西曜。
高一一班(理科重点班)
她花了一整个暑假,拼尽了全力,夙愿得偿,考上了重点班。她嘴角弯了弯,想对自己说声恭喜,却尝到了无边无际的苦涩。明明已经这么努力了,为什么好像离他更远了?默了好久。
她又扯了扯嘴角。
是啊,她差点忘了一一
太阳和星星,从不在同一片天幕。
就像她,无论再怎么拼命追赶,也永远走不进他的世界。开学那天,又是个雨天。
沈芮宁最讨厌下雨天,空气黏腻,裤脚总会溅上泥点,湿漉漉的感觉怎么都不舒服,再加上生理期,阴天配上微涨的小腹,更加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