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注意力。显然，这一次，它又轻易地得逞了。

“陈西曜，你想好选什么了吗？”

“理科。”

他答得干脆。

沈芮宁笔尖一顿。

这个答案，意料之中。

而后，就慢慢传来两人极其细微的讨论声。顾言絮在向陈西曜问数学，而顾言絮是英语课代表，沈芮宁也能偶尔听到陈西曜的声音。

不过很少。

她心里像是爬满了细小的蚂蚁，寤寤窣窣地啃噬着平静，逐渐发痒。注意力再也无法集中，一道原本不算太难的大题，反复读了几遍题干，却迟迟落不下笔。

也在这时。

下课铃声救赎般响起。

沈芮宁肩膀微松，终于可以不装模作样地写题目了。前排的唐心怡伸着懒腰转过身，看到她时明显愣了一下：“芮芮？你怎么坐这儿来了？”

沈芮宁淡淡一笑：“顾言絮有些题目要问，我就跟她暂时换一下。”“这样啊，"唐心怡点点头，又说，“要去接点水吗？”她是不渴的。

但好像，只有去拿水杯，才会显得不刻意的回头。她抿唇：…可以。”

唐心怡拎起水杯：“走吧。”

沈芮宁也跟着起身，转身。

视线径直飘向了自己的座位处。

他们还在讨论题目。

沈芮宁走到座位边上，伸手去拿塞在书包侧边的水杯。似是察觉到了，陈西曜侧过脸，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轻轻一碰。“那这一步…是要用函数代进去吗？"顾言絮恰在此时开口问道。仅一秒，他的视线便移开了，重新落回顾言絮指着的题目上。“嗯。”

沈芮宁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密密地掩住了眼底的情绪。她抽出水杯，握在微凉的掌心里。

唐心怡挽起她的胳膊，温热的手掌贴在她的小臂上，带着她走了出去。灌完水，她们没急着回去。

又在走廊外边停了下来，靠在墙壁上。

沈芮宁双手捧着水杯，视线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望向了教室最里侧那两个靠得很近的身影上。

五月的晚风带着一丝沁凉，拂过发丝，却没吹散那执着的目光。考试那天，沈芮宁是和顾言絮一起走的。

她们两在一个考场。

走进里面。

沈芮宁就看见了坐在前排的陆知谦。

他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摆了摆手。由于监考老师走了进来，沈芮宁也只对他笑了笑，轻点了下头。前两门考的都是沈芮宁擅长的科目，她答得很快，也没打算检查。她总觉得检查来检查去，反而容易把对的答案改错。索性提前交了卷，独自一人走到走廊外等顾言絮。

没过一会儿，陆知谦也出来了。

他看起来很看重这次考试，迫不及待地拿出试题卷，找沈芮宁对起了答案。陆陆续续的，交卷的考生越来越多。

陈西曜和宋星渡回教室放好试卷后就下楼了。刚走出一楼西边的楼梯囗。

宋星渡就眼尖地瞥见了前面走廊边并肩站着的两个身影，忍不住咂咂嘴：“啧啧，这俩人还挺有缘啊，这都能碰上？”陈西曜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目光在那两道身影上停留了大约五秒，而后轻笑了一声：“你怎么不说咱们有缘呢？”

宋星渡：？

随后立马反应过来一一

是啊，他们也在一个考场。

他嘿嘿一笑，收回目光，不再关注那边：“走了走了！听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我答应唐心怡那姑奶奶要帮她抢一份的！”陈西曜无语地摇了摇头，跟在他身后。

只是，目光又极其不自觉地往花栏边那道身影瞥去。也在这时。

已经跑出一段距离的宋星渡回头喊道：“大哥，你能不能快点！”陈西曜收回视线，白了他一眼。

他又不吃红烧肉。

考试铃响后，顾言絮也交了卷。

“芮宁，走吧！”

她一边拉上笔袋拉链，一边走过来，抬眼看见还站在沈芮宁身边的陆知谦，顿时露出促狭的笑容：“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陆知谦礼貌地笑着：“没有，我们也刚好对完了。”顾言絮微嘟着唇点头，朝着沈芮宁走了过来：“那走吧！”“嗯。”

楼梯间里挤满了刚考完试的学生，她们不得不走走停停。间隙。

顾言絮八卦道：“没想到学霸也会一考完就急着对答案啊？”“可能…学霸对自己成绩也焦虑吧。”

“都年级第一了！还焦虑！"顾言絮脸上写满了不理解。沈芮宁笑了笑：“年级第一才会怕被其他人赶上嘛！”顾言絮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人群散去，她们再次走上楼梯，顾言絮又说：“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陈西曜就跟他们不一样。你看他成绩不也挺好的嘛，但你什么时候见过他为什么分数焦虑过？永远都是那副游刃有余、云淡风轻的样子。”沈芮宁弯起嘴角。

确实，从来没有。

顾言絮又说：“你都不知道就他这态度，简直对我有致命的吸引力。”沈芮宁眼睫颤了两下，指节蜷起。

这句话的潜台词，她听懂了一一

你，喜欢他。

听觉自动消失，变成嗡嗡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