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点也在上课。
他运球、起跳、投篮,纤长的影子在红色的塑胶地面跃动着,每一个动作都漫不经心,却又标准。
篮球脱手,在光线下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
“唰”地一声。
空心入网,网花轻颤。
不知过了多久。
西沉的太阳切开层叠的树叶,金红的光穿透了缝隙,落在了她的眼睫处,变得刺目。她下意识垂眼躲闪,视线这才不情不愿地落回摊开的书页上。
上面的符号、公式依旧如同天书。
出门前,妈妈一边给她整理着衣领,一边叮嘱道:“芮芮,好好考,争取进重点班。”
爸爸也是。
她吸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用力,几乎要将薄薄的书页捏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和那个男生是相似的。
不过。
却又不同。
……
傍晚,天色擦黑。
沈芮宁打开门。
“芮芮回来啦!”妈妈刘婉清一边擦着手一边从厨房快步出来,眉眼弯起,接过她肩上的书包,“考了一天累坏了吧?感觉怎么样?题目难不难?”
三个问题同时向她抛来。
一时间,她都不知道先回答哪一个好。
沈芮宁蹲下身,借着解鞋带的动作,短暂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沉默拉扯了好几秒。
半晌,她抬起头,嘴角牵起一个练习过的微笑,选了个适合所有问题的答案——
“还行。”
还行。
是个她很喜欢用的词。
进可攻,退可守。
可以代表“一般”,也可以代表“不好”。
-
过了没几天。
开学考试成绩就出来了。
算是意料之中。
还行。
星海高中分AB班和普通班。
AB都是重点,其他算普通。
沈芮宁自然被分到了普通班——
高一(1)班。
刘婉清和沈谦牧看着成绩单,也没多说什么,只嘱咐了一句“高中了,要好好努力”。
那平静之下的失望,像透明的保鲜膜裹住了她,透不过气。
按学校规定,高一新生一律得住校。
开学那两天,沈芮宁的父母都抽不开身,最好她只好一个人去学校。
她原本暗自庆幸,觉得自己来得够早,能有段独处的时间慢慢收拾,慢慢适应新的环境。她骨子里慢热,需要这样的缓冲。
可走到304门口,发现门虚掩着。
她慢慢推开,靠窗的下铺上已经铺好了粉白的床单,一个背影正背对着她,整理着书桌。
听见滑轮声,那女生转过身。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悄然碰上。
沈芮宁有些措手不及,却立马浮起礼貌的笑:“你好!”
女生也走到她面前:“你好!”
“我叫沈芮宁。”
“周清萤!”
周清萤长得白净,戴着一副圆框的细边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书卷气的文静。
几句话聊下来,沈芮宁发现她的性格自己差不多,都不是初见就特别热络的人,却有种温水煮茶似的舒适与合拍。
后来,另外两位室友也陆续到了。
一个叫苏清允。
另外一个叫唐心怡。
四个人性格各异,相处起来却很舒服。
没有网上说的那些寝室纷扰的狗血剧情。
-
傍晚。
她们四个一起走进教室,找了个相邻的位置坐下。
教室里全是新同学的闲言碎语——
“我听说咱们班不少学霸呢!”
“学霸?在普通班?”
“喏,你旁边那个周清萤,中考全市第五!”
“我去!真的假的?”
“谁知道呢……哦对了,还有一个叫陈西曜的,听说也挺厉害,中考好像失误了,但这次开学考直接冲进了全校前十!”
“那他们怎么没去重点班?”
“谁知道呢,也许是想在普通班‘捏软柿子’吧?
“……”
沈芮宁低着头,耳边时不时飘进几句,像细小的风,钻进心里。
唐心怡也听到了,看向周清萤:“哇塞!姐妹,你真是中考第五啊?”
周清萤谦虚地笑了笑:“嗯,运气好。”
苏清允又问:“那你怎么不去重点班?”
“压力太大了,”周清萤说,“在普通班也挺好的。”
沈芮宁原本以为,在星海的普通班至少能喘口气。没想到,周围的同学依然个个优秀。
晚自习前的教室里,时不时能听到有人谈论自己的中考分数。
她坐在其中,像个误入鹤群的黑鹳,羽毛黯淡,格格不入。
在沈芮宁原来的初中,她不算差,甚至能排进年纪前十。
可到了这儿,却连鸡头都算不上。
充其量是个鸡尾。
她暗暗叹了口气。
也在这时。
一位穿着黑色教师装的女人走了进来,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