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瑞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沉默了片刻,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秦一,在你眼中,正道与魔道,是何种关系?”
秦一闻言,微微一愣。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日的所见所闻,思索了片刻,沉声答道:“势同水火,不死不休。
双方皆视对方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将其从这世间抹去。”
这便是他最直观的感受。
无论是在那秘境内外,双方永远都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周海瑞听完他的回答,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意味难明的笑容。
“你说的没错,但——”他缓缓摇了摇头,“正魔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你想象中那般简单。”
“而这一切的根源,恰好与方才所说的妖族,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秦一的眉头微,他静静听着,没有插话。
周海瑞的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
“传说,在一个我们无法追朔的时代,这片天地的主人,并非人族,而是——妖族。”
“那时的妖族,强大到令人绝望,它们生而能言,长而御风,成年便可移山填海,其中强者,更是有着焚天煮海之能。”
“在它们面前,屏弱的人族,不过是圈养的牲畜、随意取食的血肉罢了。”
“但人族,终究是不甘为奴的,不知从何时起,一场险些将人族彻底抹去的灭族之战,彻底爆发。”
“那一战,人族几乎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山河破碎,日月无光,无数人前仆后继,却只能用血肉之躯,为后人铺就一条苟延残喘之路。”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人族的内部,出现了两种声音。”
“其中一种声音认为,人族已至存亡绝续之秋,当团结所有幸存的力量,凝聚每一份意志,哪怕是战至最后一人,流尽最后一滴血,也要死在与妖族抗争的道路上。”
“而另一种声音则认为,此等想法,太过天真,既然人族已然陷入绝境,所谓的抱团取暖,毫无意义,在这种时候,弱者,就应当有为强者奉献的觉悟!”
“他们主张,将所有资源、甚至是弱者本身,全都供给那些最强大的修土,让强者变得更强!唯有如此,人族才有可能诞生出,足以与妖族抗衡的巅峰战力,才有一线生机,延续我族的血脉!”
听到这里,秦一的心头猛然一震,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周海瑞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最初,这两种思想并不冲突,它们的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对抗妖族,为了人族的存续。只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奇异:“在那场大战的末期,就在人族即将被赶尽杀绝之际,所有的妖族,却突然之间,从天地间销声匿迹了。”
“它们就那样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场惨烈的战争,便以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戛然而止。”
“可这两种思想,却并未随着妖族的消失而消散,反而深深地烙印在了人族的血脉之中,延续了下来。”
“于是,便有了如今的正道,与魔道。”
秦一沉默了许久,才消化完这段上古秘闻。
可他还是不明白,朝周海瑞问出了内心的疑惑:“可是,既然妖族的威胁已经不复存在,为何魔道的这种思想·依然能够存在?”
周海瑞闻言,竟是笑了起来。
“既然它能诞生,并且一直存在至今,那它—-便是合理的。”他看着秦一,缓缓说道,“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你走的每一步,都踩在无数枯骨之上,如此,才能造就你现在的修为。”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本就是天地间最公平的法则。”
“无论你是否承认,这都是大部分人心中,最真实的看法。”
秦一想了想,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追问道:“所以,妖族到底是怎么消失的?那场大战的结局是什么?是人族获胜了吗?”
“我不知道。”周海瑞干脆地摇了摇头,“所有我能够查阅到的典籍,都没有记载相关的内容。那场大战的最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我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从那以后,除了人族以外的所有生灵,都再也无法开启灵智,凝聚妖丹。妖族,从此便在这方世界-彻底绝迹了。”
秦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既然如此,那秘境内的妖族,又是如何出现的?难道它们,是在妖族大战之时就进入了秘境,一直藏在里面吗?”
“不可能。”周海瑞立刻否定道,“亥算道途的复灭,发生在妖族大战之后,也就是说,在大战之时,亥算道途的那些前辈大能都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