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遇见金言柳闻莺的心情很是不错,不过说起来——
“金言,衙门不同休沐时间也不同么?”
明日中秋,她爹爹是明日当天休假,可是瞧着今日金言这打扮,怎么也不会是在御史台散值前来吧?
御史言官的活比大理寺轻松很多吗?
不需要柳闻莺追问,金言已经猜中了柳闻莺想要问什么,他摇摇头,道:“不是休沐,我是请了假,明日便要离京了。”
柳闻莺闻言错愕:“明日离京?做什么?”
“家中小妹要出嫁了。”金言的声音温和下来,眉眼间染上几分兄长的柔意,“家妹名唤金芙蕖。”
“啊,是芙蕖?”
柳闻莺惊得蓦地睁大眼睛。
她先前就觉得金芙蕖可能和金言是一家,只是好几次话到嘴边想问,却都被别的事岔开,竟不曾想真的是他的妹妹!
甚至金言还道他与金芙蕖乃是龙凤胎时,柳闻莺更加惊讶了。
不过柳闻莺也疑惑,道:“可是夏天时她的来信里才说刚定下亲事,我还想着怎么也要等上一年半载”
柳闻莺回过神来,忍不住感慨:“没想到竟这么快。”
“是快了些。”金言浅叹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妹夫与我、令尊是同科进士,前些时日他才得了外派的授官文书。
为了能让小妹随他一同赴任,家中商议这才赶着将婚事办了。
仓促间,远些的亲朋好友都来不及一一知会,倒不是有意疏漏。”
金言这话意有所指。
他分明是怕柳闻莺觉得金芙蕖订婚后没及时说婚事,心里生了嫌隙。
柳闻莺听了也连忙说道:“情理之中,虽然乍一听很是突然。但是真正的好友亲属又怎么会介意?
不过我先前知道她订婚时,为她备好成亲的贺礼本来还打算寻个机会慢慢送去呢,哪料那
对了,你什么时候走?你离京前,我定把贺礼给你带去。”
其实柳闻莺给金芙蕖的礼物还有些没准备好,但是她都听见了,再磨磨蹭蹭,下次寄过去怕是得和孩子满月礼物一块送去。
金言只道是明日晌午的船。
得到了时间之后柳闻莺哪里还敢耽搁,和金言道别后,便带着好桃匆匆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到城中柳府,她直奔自己的卧房,从妆奁最深处取出一个锦盒。
里面躺着一枚羊脂玉的平安扣玉佩,玉质温润,雕工精巧,是她特意寻匠人打磨的。
紧接着她又打开旁边的木箱,拿出一个描金螺钿的小匣子,里面是三瓶不同香气的香水——这是苏媛那家香水铺子最新款的香水。
她将玉佩和香水一并放进一个一早就给金芙蕖准备的成亲礼物的绣着缠枝莲纹的大锦盒里,又从书房里拿了一张洒金粉色花笺,提笔写了一张祝词,字迹娟秀:
【愿芙蕖新婚燕尔,岁岁安澜。】
第二日一早,柳闻莺便带着锦盒直接去了与金言约好的城外运河码头上。
到码头时,柳闻莺见金言似乎早就到了,身后得到下人和随行护卫正在往船上收拾行囊。
金言见她来,便忙迎了上去。
柳闻莺将锦盒递过去,笑盈盈道:“这些你替我带给芙蕖,祝她往后与丈夫琴瑟和鸣。”
金言接过锦盒,入手微凉,他低头看着盒上的绣纹,眉眼间的笑意愈发真切:“我替舍妹先谢过柳姑娘了。
待她同丈夫到了任所安定下来,我定会让她亲笔给你回信的。”
柳闻莺眉眼弯成月牙,却道:“回信倒不必这般快,她新婚燕尔,又要跟着妹夫远赴任所,到了那里定有许多琐事要忙,只盼她往后彻底安稳了之后再写信也不迟。”
金言点头,将锦盒小心翼翼地交给身边的小厮,柳闻莺又道:“还有。”
她说着,又从好桃那里将一个食盒拿了过来,递到了金言面前,说道:“今日中秋,这是我家厨娘做的月饼,晚上出了船舱赏月的话记得吃点,聊表思乡之意~”
金言先是朝着柳闻莺拱手作揖,之后这才双手接过。
感受着指尖触碰食盒底部的馀温,金言对上柳闻莺的眼眸,说道:“柳姑娘,待我回京,再与姑娘细说小妹婚礼热闹,可好?”
明明人还没回去,可是他却已经将回来时的安排已经想好了。
“到时候别苑之中的红梅也分外好看。”
金言说话间紧紧盯着柳闻莺,柳闻莺眼神游移可是最后她的视线却再次与他对上,点头。
“红梅傲雪,围炉煮茶闲话家常确实惬意。”
金言闻言,唇角弯了弯
直到深夜船浆破开粼粼水波,金言一袭宝蓝长衫,凭栏而立,抬头望着圆月,白日里的场景依旧历历在目,让他心情依旧很好。
“少爷。”
小厮从船舱之中走出,捧着一个打开盖子的食盒匆匆走出来,里面还整整齐齐摆着六枚月饼,饼皮上印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月饼盘子下还压着一封折叠得方方正正的信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