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伙这些年还是老样子,喜欢搞排场。”
“我们是老朋友了,从奠边府战役时就待在一个战壕里。”
“他的面子,不能不给。”
他几乎没有尤豫:“你替我回复他,一定准时到。”
“也告诉他,别搞得太破费。”
“简单吃个便饭,喝点酒,叙叙旧就好。”
“我们明天一早就要动身回河内,北江那边还有一堆事情等我。”
“是,我待会儿落车就联系黄师长的秘书。”武世春干脆回答。
他瞄了一眼腕表,又问:“大校,现在时间还早,我们直接回军区招待所休息吗?”
“恩。”
范明水轻轻嗯了一声,语气突然柔和了几分。
“回招待所。回去之后,第一件事,我得给女儿丽华打个电话。”
“今天是跟她约好的每周通话日,不能错过。”
提到女儿时,他脸上那种常年堆积的疲惫立刻淡了一些。
范明水的女儿在瑞士一所国际学校读书。
以前越南人更喜欢把子女送苏联、东欧,最近几年风向明显转了。
苏东阵营越来越靠不住,大家心里都有数。
越南本来就分北方派,南方派。
作为南方派的一员,范明水内心更羡慕英美那一套。
加之身边一些高层子弟早早送孩子去西方,他心里自然也往那边偏。
得到“回招待所”的指令后,武世春踩了一脚油门,吉普车疾驰而去。
——
西贡军区招待所。
吉普车在招待所门台阶下停住。
大门口站岗的值班兵认出车里的人,赶紧站直身体敬礼。
武世春先跳落车,快步绕到后座,为范明水拉开车门。
范明水横向挪动身体,从车里下来,穿过玻璃门,进入大堂,径直走向前台。
前台坐着一位二十出头的女服务员,穿着统一的白色制服,头发扎成麻花辫。
她原本低头翻一本旧杂志,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眼看到范明水肩章上的大校军衔,脸色立刻一正。
服务员连忙起身道:“大校同志,请问有什么需要?”
“小同志,”范明水语气不算严厉,但带着上位者口吻,“我需要使用一下电话,打一个国际长途。”
女服务员微微有些错愕。
平常来这里住的于部最多打打国内长途,很少有人打到外国去。
不过这种事,不是一个服务员该问的。
她还是很快控制住表情,点头答应。
“请跟我来。”
服务员从柜台侧门绕出,在前面带路,走向一扇虚掩着的木门:“国际长途电话在这间办公室里。”
她伸手推开木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范明水对她点点头算是致谢,迈步走进办公室。
屋里陈设非常简单。
一张旧办公桌,一把吱嘎响的木椅,桌子中央放着一部黑色电话机,旁边放着一个记帐本和一支圆珠笔。
墙上空空如也,连一张标语都没有。
范明水反手柄门关上,隔绝外面大堂里传来的声音,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
范明水坐到桌前,伸手拿起听筒,按在耳边,然后用另一只手开始拨号码。
瑞士那一长串国际号码,他早就倒背如流。
他一边拨,一边在心里默数国码和区号,生怕拨错。
一串号码拨完,线路里先响起一阵电流嘶嘶声,接着是规则的等待音。
“嘟”
“嘟”
等待音响了七八声后,线路终于接通。
听筒里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点点困意:“喂?爸爸?”
听到这个声音的一瞬间,范明水的眼神柔和下来。
“丽华,是我。”
电话那头的范丽华问道:“怎么这个时间打过来?我还以为要再等几个小时呢,工作忙完了吗?”
“恩,晚上有应酬,所以提前打过来。”
范明水把背靠在椅背上,肩膀略微放松。
“你在那边一切都还好吗?学校生活习惯吗?功课跟得上吗?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他一口气问出一串问题。
“都挺好的,爸爸,放心。”
范丽华回答道:“就是学校功课有点紧,这里的教授要求很严格,上课点名,作业也多。”
“不过我都能应付。”
她又说:“同学们也很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