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深切到骨子里的怀念————
所有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在他的脸上一一闪现。
他深吸了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几秒钟的沉默后,阮明昌再次开口。
“林部长。”
“我的故国————早就亡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是阮文绍那个王八蛋!”
“是他把我们的国家搞得乌烟瘴气,他和他那群贪得无厌的蛀虫,把整个国库都掏空了。”
“前线的将士们还在浴血奋战,还在流尽最后一滴血,他们那些人却在西贡的总统府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
“最后眼看大势已去,那个懦夫,带着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坐上直升机,拍拍屁股就跑了。
“”
“他把几千万的同胞,把那些对他忠心耿耿的军队,全都丢给了敌人。”
“阮文绍,就是我们南越亡国的罪魁祸首,该被吊死一千次。”
说到最后,阮明昌的情绪彻底失控。
“砰!”
他猛地握紧拳头,狠狠地捶了一下红木桌面。
一旁的范永厚吓得魂飞魄散。
他做梦也想不到,孙可颐点名要自己带来的这个阮明昌社长,竟然在保安司令部的林恩浩部长面前如此失态,还敢公开发表这种激烈言论。
范永厚的脸色瞬间变白,连忙用手在桌子底下死死拉住阮明昌的衣角,同时用眼神急切地示意他冷静。
阮明昌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他连续深吸了好几口气,努力地平复着翻江倒海的情绪。
他眼中的那股滔天怒火并未熄灭,只是被他强行地压抑了下去。
“没事,阮社长继续说。”林恩浩似乎并不在意这个话题。
“至于————至于后面的那些执政的人————”阮明昌的声音沙哑了,痛苦地摇了摇头:“唉,他们虽然有心杀贼,可惜————可惜无力回天啊!”
他本人,是南越政权的坚定支持者。
他的家族在南越时期也是既得利益者,曾亲眼目睹了那个国家的崩溃与陷落。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楚,那种被“盟友”彻底抛弃的背叛感一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年,心里伤疤依然没有愈合。
亡国之际,他带着积攒的黄金和美元,带着妻子和年幼的儿女,历经了无数波折,最终辗转来到了韩国。
这里是当年南越的“盟友”之一,朴卡卡还派遣大量部队参战过。
凭借着在越南时积累的丰富的建筑行业经验,以及带出来的那些激活资金阮明昌在异国他乡,从零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硬是重新站稳了脚跟。
他开办了“阮氏建筑会社”,并且凭借着他的精明能干和吃苦耐劳,将公司经营得有声有色,成为了华城越南社区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林恩浩听着阮明昌的哀叹和痛斥。
他没有打断,脸上也没有露出丝毫喜怒的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着这个沉浸在亡国之痛中的男人。
直到阮明昌的情绪稍稍平复,呼吸不再那么急促。
林恩浩才再次开口,他的问题,依旧犀利。
“阮先生,我听说,在美国那边,聚集着更多的南越遗民。”
“特别是加利福尼亚,那里有你们最大的社区。”
“你在美国那边,与那些流亡组织,是否还有联系?”
林恩浩的问题,让阮明昌再次一愣。
“林部长————”他原以为林恩浩会斥责他的失态,或者安抚他的情绪,却没想到对方又抛出了一个更敏感的问题。
“以你现在的财力、能力,以及你在韩国越南移民中的声望,”林恩浩没有理会他的迟疑,继续问道,“你有没有认真地考虑过,移居美国去发展?”
“据我所知,那里聚集着更多象你一样,对故国念念不忘的南越遗民,你们的力量在那里也更为集中。”
林恩浩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意味深长:“或许,关于故国的那些想法————”
“比如,重建一个流亡政府?凝聚那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人心?”
“在美国那边,借助那个更广阔的平台,会不会更有机会实现一些?”
阮明昌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苦笑。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全是失望和无奈。
“不瞒林部长您说——”
“我确实想过,而且,我不止一次地尝试联系过美国那边的那些组织。”
“可是————”
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被轻视的屈辱感。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