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 / 2)

捻青梅 玉枕青瓷 1641 字 5个月前

。他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轰然落马。

紧接着,更加密集的箭雨从山谷方向倾泻而来,硬生生将敌军逼退数丈。谢闻铮猛地回头,只见火光映照下,靖阳侯谢擎坐于战马之上,手持长弓,他面容有些憔悴,身上缠绕着绷带渗出暗红,但身形依然挺拔如松,举手拉弓,稳如磐石。

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起来,谢闻铮大喊:“父亲!”谢擎听到这声呼喊,眼神猛地一震,但又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大喝一声:“臭小子,走,我们一起杀出去!”

空雾山,冷风萧瑟,一处偏僻的平地上,新立了一座孤坟。江浸月一身孝服,跪在坟前,伸手,抚过那无字的碑面:“父亲,还请原谅女儿不孝。您如今背负污名而去,女儿唯恐有好事之徒寻来,扰了您的清净,故而未敢刻字。往后远离宸京,也只能托人,代为洒扫祭拜。”她顿了顿,哽咽道:“还有,您让我忘记前尘,女儿明白,却难以……做到。父亲为了保全女儿,甘愿一死,女儿亦想,燃烧此身,为您昭雪沉冤。”这样说着,她讲一叠黄纸投入火盆中,火焰翻腾而起,映得眼中一片炽热:“只可惜,如今力量微薄,前路漫漫,不知要耗费多少光阴。但请父亲相信,女儿一定会回来,亲手,为您刻上名讳。”说罢,江浸月俯身叩首,再抬头时,眸光变得坚定而决绝。起身后,她不再回头,径直走向不远处默默等候的江母:“母亲,接下来的路,我们一起走。”

江母看着她,眼中泪光闪烁,最终还是用力点了点头。山风卷起火盆中的灰烬,漂浮而起,又缓缓落下。丞相府,如今已是仆从散尽,庭院空荡,手持兵刃的禁军鱼贯而入,气势汹汹,翻箱倒柜。

然而一番折腾下来,收获却寥寥。厅堂简朴,书房半空,寝居内仅有寻常旧物。

江浸月站在庭院中,静静看着这一切,声音平静:“相府清寒,父亲的书卷典籍,除了被你们收走的那些,剩下的,我已尽数焚烧,还有什么要找的吗?禁军统领沉默片刻,走到她面前,语气冷肃:“府内财物已登记造册,如今,只差江小姐和江夫人了。“说着目光扫过她们周身。闻言,江浸月神色未变,淡然道:“确有两件遗漏之物。”众目睽睽之下,她从衣袖中取出两件东西,双手呈递到禁军统领的面前,一件是明黄色的龙纹令牌,凛然生威;另一件,则是望舒御笔,清辉流转。“此二物乃陛下亲赐,非相府之财,乃天子之恩,还请大人代为交还,也算全了始终。”

统领瞳孔一缩,眼神褪去了公事公办的冷漠,立刻躬身,双手过头,极其恭敬地接过这两件东西,小心翼翼地收好,再开口时,声音都低了几分:“江小姐,江夫人,请吧。”

府门关闭,发出一声闷响,封条交叉,隔绝了一切。走下台阶时,一道身影匆匆而来,拦在了队伍面前,却是裴修意。他对着禁军统领一拱手,低声道:“烦请行个方便。”待对方颔首,他便转向江浸月,语气焦急:“师妹,你不能就这么走了,北地苦寒,你们母女二人如何能受得住?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可不可以,让我保护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从衣袖中取出那支白玉簪:“这是你中秋那日看中的,我本想等你及笄之时相赠。”

江浸月抬眼看他,眸中一片清明:“师兄此言差矣,身在宸京,为人鱼肉,远去北地,绝处未必没有生机。倒是师兄,前途正好,实在不必与我这罪臣之女牵扯过甚。”

说完,她后退半步,行了个标准却又疏离的礼:“玉簪,师兄还是留给有缘人吧,望,日后珍重。”

裴修意愣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远去。手中不自觉地用力,掌心被簪尖刺破,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落到尘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