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要再说一遍?"她仅仅微微转动骨戒,便激得谁人阵阵痉挛发抖。“我、我错了,您别再……动了。”
他十指掐在自己大腿上,映出花白指印,甚至都要刻出血痕来。蓦地一滴泪砸在界离环在颈间的手臂上,着实烫得惊人。他又哭了?
界离抹过他潮湿的眼尾:“你让我怎么办才好呢?往日叱咤裴山的兔公子,人人皆道他狠厉张狂,为何到我这里反而频频落泪?”云弥敛下睫毛,大抵是不敢看自己现在这副不堪的模样,低微语调里带着丝丝颤音:“因为……您不一样。”
她索性抽手,双臂揽在他腰间:“说说何处不同?”身前人转过头来,泅入水汽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启齿道:“我把所有都交给您了,数百年前先是这颗心,现在连最脆弱之处都被您占有。”界离注视他那双红瞳,被泪浸过后那般纯净无暇,睫羽遮掩下愈显可怜,竞让她生出一种觉得自己方才所作所为如此罪恶的感觉。该死,怎么反倒像她错了?
“躺下吧,夜深了,总不该让你哭到天亮。”云弥终于能起身去扯来被子,拥着界离睡下,紧紧握着她五指,感受上边还未降下来的余热,潮红脸庞直往她肩膀靠。“其实我也可以不流……”
界离通过读他魂魄,听见他嘟嘟囔囔的下文:只是想用眼泪盼您能多垂怜我一点。
真会装呐,她心中叹道:为何诸多冥官阿谀奉承她反感,他扮弱装惨她却会有不忍。
“那下次你有本事不落一点……”
界离说着,发觉身边人已经睡着了,呼吸渐趋平稳,但扣住她指头的手半点都没松。
罢了,她也乏了,亦是合上眼睛陷入静默之中。“咚!"响声落下,有什么东西从窗外翻进了屋里。好在界离给他施下了安睡咒,云弥并未惊醒,她一根根掰开他手指,独自下床查探。
在暗色里往窗台下探去,仔细聚焦视线,居然又是一具被拼凑得乱七八糟的尸体。
惨白月芒打在上边,照出那张狰狞面目,吓人得紧。可界离丝毫不惧,她下意识是破窗而出,去追那投尸之人。应当跑不远,特别是在万鬼仪追踪下,对方哪怕躲避于复杂巷道里,一样能精准追踪到具体点位。
再往前去便是一条神咒设伏的死路,界离见着一人与她身量齐高,哪怕姿态都是相似轮廓。
“善面?”
原来那个手艺拙劣的缝尸鬼竞是自己的遗魄,她真是说它地界人才说早了。界离往前逼近几步:“做好事不留名,但起码也得把好事做好,缝成那副鬼样子,是在害人。”
善面不发话,身后已是无路可退,干脆持起雕银双刃,闪身向她袭来。界离的视力现在已经看不太清五步之外的东西,只觉得一阵冷风刮过来,杀气就压到了喉颈处。
然而善面并未伤她,趁界离没反应过来的瞬间,转眼就要逃走。“站住!"界离手里还有传送符,顷刻穿梭到善面身后,反手抓住其肩膀。可终究是与五感还未减退时的自己对抗,不过三两招下来,她连连败退。即便几次险些要挨它银刃,界离总归是没有放手,拽住善面不解道:“你跑去哪里?又何故躲我?”
善面眼神里看她全是惧色,顶着界离冷酷容貌露出这种表情,瞧着十足违和。
对方犹疑片刻,到底锁紧眉头,一刀下去狠狠划在她手背上,当即见有血色渗出。
界离怕痛感传及云弥,松手放了人,如今摁着淌血的伤口,再向前一步。善面刀尖直抵她心口:“你别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