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心钉真相
沧渊扯袖,盖住虚虚发颤的手,面上从容道:“狱水可洗涤万物,大殿的血肉残渣早早化成了虚无,又何必介意?”
“那我便好奇了,尘烬花暴露外界后难以保留,夜主每逢业障发作时,是谁帮你从吃人的狱水中采摘它?”
界离捕捉到这极其重要的一点,结合他说过自己该死来看,此人绝对有问题。
沧渊还在解释:“就像方才一样,只要稍会术法的人都能隔空取物。”可她不以为然:“夜主怕是不知,普通术法根本抵挡不了狱水侵蚀之力,你若非有控月神权,沾染些许神息,否则同样没办法从狱水里取物。”面前人陡然展笑:“怎么会?屁宫隐卫惯来都能取得尘烬花,从来无需借助我的神息。”
界离拭目以待:“那夜主不妨请隐卫来让我见识一二。”沧渊露出牵强歉意:“大殿知道我出门在外不带侍从兵士,屁宫距这里有段路程,回去喊人多少麻烦,此回就算了。”界离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只要被她揪住尾巴的人,要么断尾,要么送命。在云弥留恋她温暖手掌之际,界离抽出手,所捻片刃抵在沧渊最脆弱的喉颈,随时可以让他当场毙亡。
“什么算了?人命的事能轻易算了么?”
她肃然道:“被业障杀死的人怨气犹重,最后都会变为恶灵,令身负业障者自食其果,希望夜主能意识到自己有多危险。”沧渊质疑发问:“看来大殿是笃定我因此摊上人命,敢问大殿难道就从来没有为此染过血吗?”
界离肯定吐出两个字:“没有。”
她最多就是在净骸泉尝过云弥送上门来的肉味。沧渊蓦然笑不出来,逐渐面色僵冷道:“您放心,亡者所化的恶灵附不上我的身,它们永远逃不出来。”
界离不解:"此言何意?”
“我可以带大殿去看,但这刀……是否能先放下?“沧渊盯着几乎要压出血迹的片刃,连咽下口水的动作都不能有。
界离思量一瞬,左右他逃不过自己掌心,暂时放过也无妨,遂果断收手。云弥再想牵住她,但迟迟未等到回应。
她一心都在眼前事上,指向面前的沧渊:“夜主带路吧。”沧渊被迫颔首,又领他们从悬崖近千级石阶往回走,在了无止境的阶梯上磨了很久,下来时就觉得不易,此刻要爬上去更是艰难。界离终于回望身后云弥,问:“累吗?”
云弥摇头:“鬼神大人都不说累,我怎能先说出累字?”界离自然不是单纯关心这个问题,只道:“你先用传送符到崖上等我,我看着夜主好像有话要说。”
他瞧上去有所迟疑,可她都发话了,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于是独自掐符,从中遁去身形。
见旁侧再无他人,界离叫停一味拾阶而上的沧渊:“夜主想走到什么时候,有话不妨直说。”
前方身影闻声止步,回过头来后没瞧见云弥踪迹,终究开口说:“大殿还未见到它们尸骨,也就是我死期到来之前,我有关于锁心钉的真相,不知大殿愿不愿意听?”
界离反问他:“这么笃定我会判你死刑,你到底是杀了多少人?”沧渊鼻音轻哼:“大殿关注点错了,重要是锁心钉的真相。”她迎着海崖边的冷风,反复思索“锁心钉"三字,除去关于它是龙骨所化,需要对应龙刃才能撬开,唯一值得深究的即是这条龙在哪里。界离奇怪:“身为冕城仙官之一,夜主选择向我坦白真相,是不怕其他仙官指责?”
沧渊一脸轻松:“又并非重要机密,只是我们能看透,大殿看不透罢了。”她目光定住:“我看不透什么?”
“自己的心。”
界离倏地沉声道:“你是在和鬼神谈真心,不怕遭世人嘲笑?”沧渊正身,索性与她摊明白:“锁心钉困住的只是欲望,但当数百年前鬼神欲魄离体,这些钉子不过是摆设,您一直以为它所谓的作用,说到底是鬼神大殿不敢面对自己的心,而产生自欺欺人的借口,这就是锁心钉真相。”界离不由神色凝滞,挤出一丝冰冷笑意:“夜主在说什么,摆设?摆设能把神戒牢牢钉死在我身上?”
“把神戒烙在身上的不是锁心钉,是大殿的执念,"沧渊揭露她内心:“锁心钉失效后您分明可以自行将其解除,可是出于对欲望的恐惧,令您产生了它不可消失的误解。”
她依旧不觉得事实如此,那丝笑意讽刺般挂在脸上,逼问道:“夜主有什么可以证明你所说是对的?”
“出自内心的爱欲。”
沧渊竟是料到她要否认,一句话接着一句话,压根不给她插缝的机会:“别急着反驳,当局者迷但旁观者清,大殿对兔公子不是没有感情,天天面对一个美貌勾人的忠诚信徒,他的爱意毫无条件,毫无保留,我不信您会不动心。”界离觉得愈发荒诞:“你只看到神与信徒之间的依赖关系,未想到审判者怎会对她的欲望囚徒有任何念想?”
沧渊自是知晓她看透了世间贪欲,说出这样的话皆在意料之中:“但大殿敢赌吗?赌您在对兔公子做出肌肤之亲时,神戒能不能感应到您心中的爱欲。”她瞥开目光,眺望遥远海面:“为了证明内心,而去毁人清白这种事亏夜主能想得出来。”
“别人不乐意才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