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
“多谢鬼神大人。”
他在悄悄向界离贴得更近,她也丝毫不避,任由两人温热体温仅隔着薄薄衣料交织在一起,几乎是稍许侧过脸就能凑到一块儿去。沧渊全看在眼里,闷声道:“大殿对兔公子怪是疼爱啊?”界离偏要在其最痛苦的时候,表露出一副无关紧要的样子,甚至沉溺于其他事情上,以此告诫对方擅自动用她经筋制弦的后果。沧渊心急有什么用,难受又如何,所有掌控权还不是在界离手上,他只是自己口中的试验品。
界离回应道:“我疼爱谁,与夜主有关吗?”他大汗淋漓,哑笑说:“如何没有关系,作为臣子,定然要为陛下忧心。”又搬出玄渡来了。她不由低嗤:“你们若当真在意夙主的感情需求,夙主何至于有现今心疾困苦?”
沧渊彻底不发话,只顾着埋头忍受恶灵的纠缠。要界离来说,冕城仙官妄想把神明包装成冰冷玉像,一群这样无情之人最是不配谈及感情。
直至鬼神尊驾临至西北灵墟上空,焦土与海崖交界处伫立着黑压压的宫殿群,这里便是夜主所辖仙域。
又因此地靠近鬼门,常与魂魄有尸壳交易往来,故名屁宫。而后轿辇降落在宫门前,相比起其他灵墟,门前隐卫对鬼神的态度截然不同,他们见得界离携二人前来,竞率先向她敬首问候,再朝沧渊施礼。实则一点都不意外,屁宫连通地界,边境驻有阴兵巡察,万般邪祟都不敢接近,此处人们得此庇护,对鬼神多有言谢。沧渊屏退随身隐卫,身形微晃,在前边引路,带界离去寻尘烬花所在。她闭眸深深吸气,时隔七百年,终究要再次见到曾经令自己身死魂散的鹤庭了吗?也不知那铺满她鲜血的西庭院如今成为何等模样。经过弯弯绕绕,走下海崖悬壁凿出的近千级石阶,终于来到被狱水侵蚀后的残碎海岸边。
遥望无际的水面,掀不起半丝风浪,死寂之下却浸没着庞然大物。是当初承托起鹤庭的巨大悬浮石基,此刻裂作十余块,交叠横凑在海底,被它们压住的还有楼宇残骸,破损的盘龙柱,粗大斑驳的锁链。那一片红,在水里飘飘荡荡,分明是尘烬花海,像极了界离泼洒在鹤庭未干的神血。
她神情有些恍惚,脑海忽地又浮现出一张张憎恶面目,贪婪且丑陋,占据整个视野,他们拿着刀斧,恶狠狠劈下来。“鬼神大人。”
云弥看出界离不太对劲,欲想伸手扶住她。她倒很快缓过来,转眼握住他的手,紧扣云弥五指,展开冷硬笑容道:“怎么了?区区废墟,能奈我何?”
沧渊掌中汇聚仙力,隔空取摘一朵尘烬花,醒目的红送到眼前,还是会叫人心里隐隐刺痛。
见他吸食花上亡魂残念,恶灵借此吃饱喝足后到底停歇,乌烟浊气逐渐散尽,皮肤上的斑纹也随之褪去。
“尘烬花喂不饱它们,还会无限打开它们的胃口,夜主等着下次发作更痛楚更甚吧。”
界离好心劝诫,毕竟云弥先前以自身血肉喂食恶灵,以致最后无法摆脱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沧渊唇色惨白,但言笑自若:“西北灵墟距月亮最近,每每月圆,好像深受其痛的不只有我,大殿也是一样,届时您会不会同样想尝尝尘烬花的味道呢?界离的手被温暖牢牢裹紧,她唾道:“以我血肉为土壤长出来的花,夜主觉得,我有这个胃口吃下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