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境,可借此探得尘界任何一个角落,是仙官常用以视察凡尘之地。
玄渡站在井边,在听到她说那句"不一样”时,温和神态半丝未变,唯有那副面具被阵风吹动,险些跌了下来。
旁侧仙童下意识赶忙去扶,被他退步避开。“陛下,“仙童后知后觉,夙主的面具最是碰不得,连连请罪:“是我失礼,该罚!”
“无妨。”
玄渡向来不会动怒,因为仙官说过,庙里的玉像都是慈眉善目,他应该如此。
仙童瞧一瞧他,再瞅一瞅井中界离的身影,忧心忡忡道:“他们若是发现您又在看她,必然免不了一通指责。”
“你不说,我不说,难道还能让上天说?”玄渡手指轻抵在唇前:“帮我保守秘密,好吗?”小仙童昂起圆润下巴,向他勾起小指:“同意我明日偷懒一天,无需洒扫政殿,才算成交!”
“好。”
玄渡伸指与之拉钩,嘴角正要扬起笑意,却又思及不能轻易言笑,重新回归到肃然自威的模样。
然而背后传来仙官话音:“陛下不在政殿批阅奏帖,何故到此处与仙童相谈甚欢?″
到底还是被抓了个正着,这些仙官臣子总是阴魂不散,仿佛他做出一点逾矩的事,每每都能第一时间出现眼前。
玄渡转身,好在看见的是夜主沧渊,比过司礼仙官京墨那个话中带针的家伙。
“不过是在照例视察灵墟状况,"玄渡不动声色道:“你怎么来此?”沧渊不去到八方井前也都知道他在看些什么,习惯不去揭穿罢了。“不知陛下是否查看到正东灵墟的近况呢?”“日主池九衣已逝,不归山危在旦夕,鬼神以魂魄养树,结成灵果救下众人。”
玄渡说完此话,得来沧渊连连摇头。
“陛下打算这样回复他们?“沧渊所指其他仙臣:“只会换来他们对您和鬼神的误会更深。”
“殿下叫我如何说?”
玄渡总归是平心静气,话里听不出丝毫波澜。沧渊抱胸,瞭望远处,佯装追思样貌:“日主池九衣以身殉职,生前与鬼神几度周旋,终于换来长生树结果,以此救赎大家。”真是把功劳都揽在了池九衣身上,界离又成为一个从中阻挠的恶人。玄渡忽地沉吟不语,他唇角扯出一线冷硬的弧度。“陛下与其在这里睹景思人,不如说说,有什么话要臣带给她?”听沧渊的意思,是打算去一趟不归山仙域。玄渡想了片刻,答:“把日主的仙官玉令带回来便好。”对方有些惑然:“仙官陨落,玉令再无作用,现在不过一块废石而已,陛下要它做什么?”
“日主既是以身殉职,而玉令代表仙官一生功禄,将其拾回冕城,放在政殿之中权当是给众官树立榜样。”
玄渡说的有理,长赢与料寒生皆是德不配位,仙官玉令不能摆上台面。沧渊叹道:“陛下想取回玉令简单,只是不知彼时拿回的是一枚还是两枚。”
眼看连陨三位仙官,夜主曾在环梦珠中帮过池九衣对付界离,此般下界自投罗网,怕是有去无回。
“日主所辖仙域境况不稳,作为夜主前往相助,鬼神不会为难你。”玄渡话是如此说,可沧渊明白,相比起他们,自己的手同样不干净。“为难是小事,"沧渊再度向他确认:“陛下当真没有话要我带给鬼神?寿宴过去,此后整整一万年里她没有任何理由会到冕城来。”“我和她之间早已无甚可说,不过希望她万事顺遂,唯此一愿,却是迟迟实现不了。”
玄渡轻扶面具,指尖莫名传来刺痛,拾眸看去,竞被上边金饰划出道伤痕,眼底血色刺目,他又想起来:“你还是帮我带句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