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是柔意,不像界离锋芒毕露。“用欲魄养树,换我安睡片刻,算是身死魂裂最后的慰藉了。”界离闻此沉默不语,片刻对云弥道:“回屋等我,我晚些过来。”云弥瞧过郁面,应是觉其没什么威胁,遂不多说,颔首转身遁入昏暗暮色中。
见人走后,她才道:“消耗欲魄力量换来安睡,与杀死自己无异,你不想活直说。”
郁面反问她:“那席人打算如何救不归山众人,以神魂浇灌?亦是一个损伤身体的糟糕办法。”
“主魂与欲魄不同,形散可聚,不像你们,一旦魄灭即再无生机,我们比不得。”
“我确与席人不一样,您耐得住数万年谩骂与诋毁,可我始终无法接受世人恩将仇报,想起过去为他们付出的种种,换来如今下场,我宁愿睡过去,也不想看见这世间。”
界离面色不佳:“不要再提过去。”
郁面每一份表情都是压抑万分:“席人想逃避到什么时候?您就从来没有做错过。”
在数万年前真正天灾降临,画面比鹤庭事变带来的人祸要惨上不知多少倍,那时界离身为鹤庭夙主,奔走各界,救众生于苦难,整年整年不眠不休。后来灾祸即将平息,她最大的劫难却到来,因为过度干涉苍生命数而遭遇天罚,烈雷劈了七天七夜,护体神息都挡不住半分,一身神力几乎散尽,也要爬起来去帮助那些仍在水火之中的人。
天道逼界离认错,她一日不停手,天雷便一日不歇,是玄渡见不得她只顾别人不顾自己身体,自作主张致使界离睡过数年,等她再次醒来,天灾已过,但活者无几。
这件事让界离与玄渡关系决裂,最为可笑的竞是,天道告诉她,若非是她的善意,若非是她打破了轮回秩序,灾祸早该结束。可天灾里他们在求神,神怎可能坐视不理,没想到这些悲悯,居然成为了杀死自身最锋利的一把刀。
她接受不了这样的结果,再加上雷劫重伤,再度陷入沉睡。鹤庭十二臣知晓此事后,为助界离破开心魔,于是种下三枚锁心钉加上神戒,以此封禁她所有情感。
他们又借她违背天命为由,逼界离退出鹤庭,让位给玄渡。她自建起地界命台,只管生死刑赦,因为过于冷血无情,集世间仇怨已久,以致落得如今下场。
念及昔日救世之神,已然成为人人口中唾骂的罪邪。郁面笑这人间如炼狱,更笑人心烂如泥。
“你既无法接受他们现今作为,何故还要养成长生树来救不归山的人?”界离搞不懂,即使是自己体内分出去的遗魄,也有彼此猜不透的时候。郁面说:“只因席人想,锁心钉存在又如何,您其实从未放下过救人之心,再者欲望使然,您越是逃避,我的睡眠欲越强,才想了这样的办法来消耗自己。”
“换我来吧,"界离终于道:“是我选择帮他们,你已经种出长生树,我再以一点魂力养它,对我没有多大伤害。”
“席人留着力气罢。”
郁面问她:“您想报仇吗?”
她说:“碎身之仇么?他们会付出应有的代价。”“不止如此,还有天道的仇。”
郁面指出:“心存善念并不是错,错在天道,它迷惑您,让您认不清自我。”
闻言,界离心间有一根弦被牵动,绷得胸腔里的肉阵阵酸疼,她想吗?“席人犹豫什么?害怕过去所谓的"错误′重来?可那根本就不是错。”郁面的所有倾诉,全是她经历的一切:“成为鬼神,仙佛避之,妖魔惧之,人人唾之,这样的结局您甘心吗?”
界离自然是不甘,她抬手,抹去了郁面眼尾一滴泪,咬牙道:“放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