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天灾心魔
界离视线越过字无头顶,盯着前方景象,话是与云弥道。“符起之时,中指勾定,横掐掌纹,意想灵流入体,筑阴牢锁邪念,务必凝神静气,达天人交感,再请我神力,以助符威,布下玄极镇煞阵。”她瞥向身侧人:“明白了吗?”
云弥豁然应答:"明白。”
而后听得界离指令,他散出数张金鳞纸,破指写符,唯有以血点召众人意念,方能更好压制他们紊乱的心神。
此刻昏暗中符光映照半边天,灵符所指对应天罡地煞,星芒与阵锋交织在一起,赤金篆纹遮过无数人头顶。
由界离神力所助,蔽日华光化为针雨落下,不能伤人实质,却对去除杂念妄想极为有效。
原本张牙舞爪的人群动作逐渐缓慢下来,迷离目光开始聚集眼前,嘴中呢喃转为清晰字音。
“头发……谁动了我的头发?”
众人接连抱头,触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头骨凹坑,摸及莺桃不在,蓦地神色大惊。
见他们意识恢复,云弥收敛符力,阵光慢慢微弱,照在脸色,衬出他意气飞扬的少年容貌。
“鬼神!”
界离手头神光渐灭,忽然被人一指:“莺桃系神发所种,她要夺走丝发,是她吞了我们的莺桃!”
“停停停!”
字无打住,摆手上前道:“神发本就属于阿离,你们自身为盗,反而指责主人取回自己的东西,这是什么道理?”
其人气势汹汹:“莺桃于我们而言,是性命根本,神缺少丝发一物,可无限再生,她取我们莺桃,犹如断我们生机!”说着,这人身形一晃,昏昏沉沉往后跌去,好在被旁者所扶,才免于直直栽倒磕破后脑。
界离瞟一眼说:“各位原本不是不归山的人,你们对莺桃的执念是日主强行种下,如今解脱后大可不必仍旧留恋在他人的苦痛里。”“我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不归山,你凭什么说我们不属于不归山?”人人众说纷纭:“她就是在胡谄,这种无厘头的话都能讲出来。”“殿下呢?让殿下把她赶出去!”
“往生楼近日新业务,五十魂魄置换一只脑子,"字无抱臂斜目道:“我看各位很需要嘛。”
“往生楼?是诡面集市的那个往生楼吗?"众人彼此相望后说:“虽然往生楼发话,但起码也要证据说明吧。”
界离伸手,云弥顺其意思将池九衣遗留下的仙官玉令轻放于她掌心。“弑日者侵入不归山,你们殿下与之共陨,“她以玉令示人,又展开一物,上面所显名字黯淡无光:“这就是证据。”字无敲敲那泛金布帛:“如假包换的命书,夙主陛下来了都不敢不信。”视及其上字字皆真,到底无人再能信口雌黄,转而担忧起来:“殿下走了,不归山未来该怎么办?”
“是啊,我们这副身体都不知能撑至几时?”众人终于意识到眼前问题,个个话音有气无力,面容灰白,皮肤显露糜烂紫斑,俨然是将死之貌。
神发抽干了他们身体精血当做养分,唯一的希望全寄托在半坡那颗长生树上。
界离沉思道:“我会想办法。”
“鬼神不是只管刑赦生死,你当真会救人?”她的话,显然无人敢认。
唯有云弥深信不疑:“没有鬼神大人,你们以为日主能独自应对魔物?别傻了,既然知道鬼神掌生死,为何只执着于一个死字,而忽略'生'字?”四下顿时哑然无声,他们眼神怯怯,从质疑他人,到现在怀疑自己,最后都没有勇气抬眼看界离。
界离直接略过:“各位都好生歇着吧,现下身体虚弱,再说下去也不知道还剩几口气。”
所有人听此合拢了嘴,互相搀扶着打量起自己周身情况。“传贴给冕城。”
字无看她直直盯着自己,疑惑问:“叫我吗?阿离不该以地界名义通知冕城吗?″
界离不以为然:“冕城相信往生楼,若由我传话指不定会掀起又一阵风波。”
“好像确实如此,"字无叹息说:“那就在地界账单上再勾销一笔债喽。”“随你。”
界离只丢下这两个字,待字无回神,人已经走出数步远。云弥跟在界离身边:“鬼神大人,我们去哪?”她答:“半坡,看看长生树。”
说来长生树需要欲魄浇灌,可眼下众人身体已不容许抽取欲魄,稍微一点创伤都即刻提前结束他们性命。
界离想到的唯一办法,便是剥离自己部分神魂来滋养长生树,总不能让不归山沦为一块遍地尸骨的荒凉之地吧。
等到了播过树种的半坡,眼前景象却令二人咋舌。界离望着面前参天巨物,与不归山枯败的草木全然不同,可谓玉虬化树,冠遮青苍,每一颗果实橙亮似烛火,晃着点点灵光。奇了怪了,这算怎么回事?
她扬头看去,见得浓密枝叶间落下一角裙尾,观其颜色衣料,界离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你这么做不要命了?”
云弥闻声怔愣,许是以为界离在和她说话。哪知她是在与树上之人讲话,身负睡眠欲的郁面终究是出现了。“命很重要吗?”
树上之人翻身落地,分明与界离用着同一张面孔,却一眼能辨出两者不同。郁面眉眼微垂,处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