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穿魂(2 / 2)

爬到界离脚下,断断续续道:"“救……不归山。”

她盯着只余一团执念灵光的祖女,亦是察觉情况不妙,蹲身扼住池九衣领口,一再确认:“你是指主宫的侍者,如今丝发根源已断,他们如同断线傀儡,将会再无生机?”

池九衣悔道:“是,是我的错…

“我为遮掩不归山…无人存活的事实,让这些人充当山民,并用丝发困住他们…他们死后入轮回,以免地界察知不归山的异常。”“是我罪不可赦……”

界离松开手,长舒一口气:“那么多人的性命,你就一句轻飘飘的罪不可赦?”

池九衣唇瓣启合,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她随即转看字无,面对一个看上去年仅十二三岁的稚嫩少女,几番欲言又止。

字无歪头惑然:“阿离想要我先帮忙探看外边的情况,却又不信我?”界离倏然笑说:“没有这重意思,只是想交代你几句话。”字无将信将疑,竖耳倾听:“阿离说罢,我行事向来靠谱,在三界人尽皆知。”

“我明白。你出去以后务必封锁消息,不要惊扰冕城,以免那些仙官大张声势;并帮我率先查探众人欲魄可在,此为救他们性命的关键。”“好,但前提是勾销往生楼与地界的部分债款,"字无踱步向外走:“毕竞生意人最在意的就是这些。”

界离想也没想:"可以。”

云弥却感到她态度不对,界离从来不像刚才那般明朗笑着与人说话,明明是伪装。

还有弑日者,他怎么从未听过这种享受黑暗的魔物,大多数妖魔都痛恨深渊,哪有自愿堕入此间的道理?

界离知道他在猜什么:“你看出来了?”

云弥直接道:“楼主有问题。”

她与气息奄奄的池九衣对视一瞬:“那又如何?字无手里有太多魂魄,握着如今三界运行秩序的命脉。”

云弥知晓她的无奈:“所以鹤庭事变的真正主谋是往生楼,但楼主到底是收钱办事,还是自己想害您?”

界离不能直面回答,至少目前看来字无并不想要她性命,按理来说应该是收钱办事的可能性更大。

但这世间要杀她的人太多了,实在锁定不了谁,只有顺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能铲除一个是一个。

唯独让悬日沉渊一事,往生楼到底想做什么?界离暂时弄不通。她把问题答案锁定在池九衣身上:“没有了太阳,容易滋生什么,日主最清楚不过。”

池九衣已是气若游丝,昔日挂着春风笑意的脸庞扯不动一丝表情,他整个人浸在血里,利箭扎穿他心腔,命脉断去,再加上魂魄裂散,堪比击碎全身仙力所在。

“………

界离只听见这一个字,再俯身试探,池九衣再无气息,身体逐渐透明,化作点点星火,像撒出燃尽的烟灰般随风飘散。“魇?魇梦?”

云弥先前被环梦珠中魇梦所困,难以苏醒,险些失了性命。但界离否道:“制造魇梦的方法有很多,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她仔细一想:“眼前顾不得这些,外边人命关天,先出去再说。”云弥点头,随她出去牢舍,意料之中看到一片惨象。在日照稀少的压抑昏色里,人人如行尸走肉,面色土灰,披散着凌乱长发,露出凹凸不平的头骨形状,上边空空如也,不少人为争夺莺桃厮杀于血幕当中。

字无拿着涉世毫笔,笔落之处拆了这对,又去拆开另一群,几番下来忙得焦头烂额。

待蓦然回首,见得界离阴沉沉站在身后,她眼里锋芒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