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岸前救度
听见外界微弱的话音,意识逐渐恢复,界离深深吸气,终于睁开眼。因笼内毫无光亮,云弥丝毫未曾察觉她已清醒,仍在问话:“什么方法?“外边鬼士说来:“您身上锁心钉是由龙骨所化,按理来说龙纹利刃确实能将此撬动,但必须龙骨与龙刃出自同一条龙身。”云弥顿住一瞬:"还有呢?”
鬼士只答:“没有了,魔龙灭族数万年,属下实在查不得更多。”面前人语调渐沉:“好,知道了。”
而后笼外寂静无声,想必鬼士已经退下,界离才发话:“我是该夸你见机应变呢?还是该说你胆大包天?”
云弥猝然反应过来,她感受到此人慌乱的手脚,他急忙跪直道:“鬼神大人,您……何时醒了?”
“你该问我曾闭眼几时,"界离整衣起身:“不过缓神功夫,全都被你问明白了。”
“我可自消记忆,甘愿受罚。”
“不必,念在你助成我一事的份上,这次不予追究。”她顺手掀下黑色幕布,光线重归于牢笼当中,云弥半跪在身旁,随之仰首看她,见界离目光垂落下来,转而悻悻压下头去。“起身吧,随我去一趟盲海,算是补过傲面犯下的大错。”界离领他走在黑岩诡道上,两边冥火摇晃,把云弥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他关切问起:“可是您身上业障不稳定……“无妨,"她果断回应:“锁心钉加固能对恶灵起到镇压作用,它们在我身体里吃不到什么欲望,力量耗尽后总该会消停一段时间。”这应该是他做出这件事得到的唯一好处了吧,云弥终是舒缓一口气。出去无通炼狱,地灵在外边等候多时,看来界离是早有所计划。蛇灵一族常居灵潭,极善水性,能控水驾驭船只,护送二人前往盲海不是问题。
此回路上伴有圆月高悬,一叶轻舟荡过海面,船尾波光粼粼,云弥许久没有这样看过月亮,它像揉碎在水里,没有了业障折磨,便不再如过往那般令人情怕此物。
“兔公子。”
地灵自身后来,她回望一眼静立船头的界离,向云弥掏出一只玉瓷瓶:“大殿让我给你,从药库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上好止痛药。”云弥双手接过:“多谢鬼神大人,也谢过狱君。”他小心捧着手里药瓶,想到她还会为自己花费心思,一切似乎没有傲面说得决绝可怕。
地灵没有离去的打算,而是与他闲谈起来:“大殿所遇困难重重,期间难免受伤,有人帮忙承担痛苦是好事,但若让大殿因此忧心,反倒得不偿失。”界离在为他忧心?
云弥眼神微滞,转看地灵,只是从那双白瞳里委实辨不出此话真假。他强笑说:“鬼神大人怎么会被这些杂念所扰,狱君多虑了。”继而补充:“且能为鬼神大人分担,是我荣幸之至。”地灵回之一笑,眼尾的鳞光夺目:“兔公子明白就好,切勿对大殿有过多的打搅。”
听此云弥嘴角略显僵硬,原来在外人看来,他的所有举止全都是打扰吗?想想地灵不支持新君,不正是因为冷面欲念极盛,她到底是不喜欢云弥会挑起界离任何一丝杂念。
但又是为何?她和界离一样,都对欲望避之如恶魔,难道过去发生过什么他想了大半夜,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再不到半柱香时间,船只即要靠岸。盲海边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识得界离,反倒对界离身侧的白瞳蛇灵颇为惧怕,拖着残腿畏缩在坍塌房屋角下,目光闪烁不敢直视。地灵看出他们惧意,早早止住了步伐,由云弥跟着界离前去查探他们伤势。眼前老妪半条腿都被狱水腐蚀,稀烂的皮肉垂在半露出来的白骨上,瞧着甚为骇人。
界离并指之间,血红魄力汇聚于此,随手势所点,流淌向老妪双腿,于光芒中重新塑出形状,新生的血肉覆盖住骨头,逐渐恢复原有模样。云弥回首望了一眼地灵,地灵对界离此举欲言又止,总归是什么话都不曾说,可神情已经表达了所有。
他正思索,未料从破屋里钻出来一名老汉,提起屠刀猛力往界离伸出的手臂砍下:“你做什么?!离我妻子远点!”云弥迅速抬掌,反手扣住刀柄,从界离旁侧绕身过去,一脚瑞翻此人。屠刀结结实实砸落在地,发出震耳颤音,伴随云弥凶厉警告:“你最好也离她远点。”
界离没有太大反应,只是站起来,瞥视一瞬地上顿时喘气不得的老汉。她正要开口,老汉忽然一声呐喊:“她是鬼神,那个夺人命的堕邪,大伙快跑,见着她都要没命活!”
周边原是死寂一片,人人皆因苦难而哑然不能出声,此刻哪怕拖着病体都要往远处爬走。
一声声痛哀里夹着怨言:“水淹上岸,降下腐雨还不够,又来取我等性命,天理何在呐?!”
“真是一群不辨是非的愚人。”
云弥禁不住唾道。
界离依旧神色不变:“他们说的其实没错,傲面是我欲望所化,犯下的过错亦能算做是我所为。”
他再想说话,被界离止住:“不必与人解释太多,此行来的目的不是这个,还这里一片净土才是首要。”
她顾不得众人逃窜,召出更多欲魄留下的力量,甚至加与自身魂力,此刻天降霜华,连界离眼睫都覆上一层薄霜。
众人见此更是惊恐万状,纷纷拾得手边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