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云弥蓦然退后一步,近些天好不容易从她那里得到的一点点重视,好不容易能换来她的一丝垂怜,怎么可能再亲手葬送?他现在满脑子都被一个字占据,走。
只有走,至少在界离把他抓回来之前,自己仍能在她心底多待一刻也好。“站住。”
这才两步,界离顿时叫住了他。
云弥僵硬回过身去,傲面已然不见踪迹,唯独界离周身红光流转,每一条血脉里热液涌动所散发的力量都好似溢出表面,她拿回了神躯皮囊,现在是一富真正的血肉身躯。
他感受到界离手掌握在后颈,不再是过往那般冰凉,而是一股炽热的烫意。“你要去哪里?”
面对质问,云弥都不敢看她,生怕在她眼里看不见自己的存在。“鬼神大人……
他话未说完,脱离她掌中控制,扑通跪倒:“求您不要让我做此事。”界离收回手,默了半刻:“我知道你不会乐意,但你不做,有人会做。云弥怔愣,她所指是冕城其他仙官。
她又似在安慰他:“再度锁心只是当事之计,只为磨灭傲面欲念,与我如何待人毫无干系。”
云弥不由苦笑,怎么会毫无关系,除非她从未对他产生过任何欲念。怎么会呢?但又怎么不会,锁心钉一直都在她身上啊。界离只问他:“你做还是不做?”
云弥攥紧她亲自为他幻化出的衣衫,话语一出犹如把所有美梦打散成为泡影。
“我做。”
起码这件事不能让那些仙官来做。
界离说出了极为刺耳的两个字:“很好。”她转身带他进入囚笼,两人打坐其中,一张偌大黑幕遮下,盖住了外界所有光线。
“就在这里,现在开始吧。”
云弥的手被她握起,轻轻抵在了界离心口,这是拿回神心后,他第一次触碰她的心跳,如此真实强烈却独独不属于他。“会比较疼,又要劳烦你忍耐一下了。”
界离的气息近在咫尺,但周围实在太黑了,看不清她半分面容。云弥艰难点一下头,掐起一张燃符用以调取身体内所有灵力,竭力召出那点残余仙力的同时,却有一丝侥幸念头,在矛盾祈求自己取用不得丝毫。待符光乍现,映照出界离镇定脸庞,他逐渐在挖心掏肺的痛苦中模糊了视野,锁心钉每进一点,自己胸腔就抽搐一瞬。比直接剐下心脏还来得难受。
云弥听得她呼吸愈渐急促,亦是发出闷哼声,想必也格外难熬。他尽量睁眼,闯入视野的是一张极其惨白的脸,先前从未见过她如此虚脱的模样。
“鬼神大人?”
云弥试着唤了她一声,然而没有得到回应。他紧忙挤去遮掩视野的泪雾,才发现界离轻轻阖上眼,好似“睡”过去了一样。
现下忽觉不妙,云弥再掐灵符,符篆泛起辉芒,给她面容镀上一层暖色,经过几番召唤,都不见界离有清醒过来的迹象。云弥霎时慌乱,焦急跪行到她身前,伸手欲要触摸她脸上温度,可几近要碰到界离肌肤时,他又不敢了。
她一定不会出事,经历碎身万段都不死的神,怎么会因此轻易倒下,若是界离醒后知道他几乎要触碰到她的脸,不知会露出怎样凝重的表情。正在手足无措之际,囚笼外隐约有暗影靠近,云弥警惕发话:“谁?!鬼士回应:“大殿,属下有事禀报。”
云弥神色滞住片刻,换上界离的话音:“说,什么事?”鬼士答道:“大殿要我查破解开锁心钉及神戒的方法,已经有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