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强可以抵挡半刻,见着前方界离以自己身躯护着怀里数个弱小孩童,心中比拧去一块肉还揪痛。然而刚走出不远,庙中哭救声万分刺耳。
看来雨水果然滴穿了破庙屋顶,落在人身上,怕是已将他们肌肤腐蚀得鲜血淋漓。
但云弥脚下半刻未曾停滞,他径直跑向界离,并施传送符,以空间交叠之术,凭最快速度给她送去保护屏障。
界离猛力把孩童推进结界,自己驻足凝视破庙之内,他随之回首,才发觉不知何时呼救声止,众人团抱其中残像,转为低声抽噎。“神啊神啊,快显灵!”
“求不得中天,求得您!”
“仙官无用,唯鬼神救我。”
庙中“鬼神"当真应他们所请,原本一层死灰的残像渐渐泛起神光,被砍去大半的面庞对着远处界离遽然诡笑。
界离眉头锁起,察觉云弥的结界即将顶不住雨水侵蚀,被迫也朝庙中躲避。那笑脸无比疹人,似会追踪她所在,每时每刻都在挑衅:看吧,我会赢。庙里众人对身侧云弥唾斥不已:“符师好心肠,救几个小兔崽子,弃下我们多人不管。”
“与人崽子有什么关系,人家是为了喜欢的姑娘,顾不得其他人性命。“是是是,情比天大,情比金坚呢!”
孩童见之愤然站出来:“不许你们这么说,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分明看到你们也是被他救进庙里的,怎可反咬恩人一口?!”界离拉住作势摩拳擦掌的孩童:“恩将仇报的事还少吗?什么样的人自有什么样的结局,报应会迟到,可绝不会不来。”“呸!掌生死的神都在护我们,你谈什么现世报,来世报!”“是吗?”
她掰指算着傲面还能保他们几时,等到神力封禁三日后便可自行解除,届时是护是害,实在说不定。
这会儿将数名孩童安置角落,界离回身视及背后云弥正擦去手上血迹。“你受伤了?”
“嗯……但是小伤,您知我能自行愈合,并无大碍。”他掩着手,动作略显局促。
界离一眼掠过:“刚刚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为一些将死之人烦心,不值当。”
云弥好似在乎得很:“其实他们说得不无道理。”“什么道理?”
“我的一切救人动机,都始于您。”
她神色不动,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你是跟我待得太久,都辨不清自己了?"界离提起先前在裴山的事:“照你说来,若非我当初一刀,你会把人啃个一干二净?”云弥慌神辩道:“绝非如此…”
“那过去知道宁死我刀下也要守着一个婴孩,方才我可没拿着刀,是你自己赶来的。”
她干脆挑明:“不要因为喜欢两个字,把自己的良心当成花献给别人。”“您不是别人………
他又在说悄悄话,界离每一次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冥顽不灵。”
她话音才落,裙尾受力,似被一人牵拉。
界离再一转头,看见孩童脸朝下,直直栽倒在身侧,她迅速蹲身去探其脉搏,竞触不得丝毫。
待把人翻过来,原本稚气鲜活的童颜,已然面如白纸,众人见此引发尖叫连连。
“这是…没气了!”
“好好的怎会死人?”
云弥立刻燃起道唤生符,单膝跪到界离旁侧:“若是刚绝气,一刻之内魂魄尚未离体,我能试着将其召醒。”
界离摇头:“来不及了,是有人刻意要抽走此人魂魄,如今之计有……”以她的血去搏一搏。
傲面既在那头暗自操作以勾人魂魄,那界离便以神血起死回生,左右能起到与之抗衡的作用。
不过究竞谁占上风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