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刃在手(2 / 2)

他拼劲力气想要抓住哪怕一丝半点救命之物,可身边只有狱水翻涌,数次掌中握空,忽闻清脆一声裂响,将意识瞬间拉回现实。云弥梦魇惊起,猝然张眸看见床边鬼士还保持着端碗姿势,但手里空荡,汤碗已混着药汁砸毁在界离脚边。

溅污她少有穿着的浅色衣裙,她戴回金丝假面,仍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淡然问他:“做噩梦了?”

他摇了摇头,但盯着地上一片狼藉,比做噩梦还要可怕。界离好心让鬼士帮忙喂药,却被他迷糊中打翻落地,云弥恨不得怒扇自己几个耳光。

但她无甚反应,见多了大风大浪,一碗汤药砸在面前,眼神都不带动一下。她摆手让鬼士退下,眼底暗影利落收拾好地面,随即消失无踪。“你受伤不轻,还替我承受了痛楚,现在还疼吗?”界离说着,云弥便艰难从床上爬起,踉跄几步直接跪到她身前。“鬼神大人应该关心自己的身体,您如今没有神力,挨过那一重击,何时才能恢复?”

“我的身体,我自己心里清楚。”

“又是这句话。”

云弥斗胆迎上她垂视下来的目光:“您可不可以,全当是可怜我想我不那么痛,让自己少受点伤?”

界离问出:“都已见得我在盲海里丝毫不把你性命当回事,哪来的信心认为我会在意你痛不痛?”

“不是您方才问了我,还疼吗?”

他总是选择相信她:“您不在乎我性命,是因为鬼神大人早就知道,我身不死不灭。”

界离移开了视线,唇瓣张了张:“你觉得是,那便是……话至一半,楼下传来掀桌砸碗的声音,两人齐齐注意到这一动静。云弥见她转头要去查看,遂随之起身,身形一动,在几步外的铜镜上看到一副陌生面孔。

“我…易容了?”

界离一边推门,一边回他:“眼下众人皆见过你我容貌,外界正是风言风语时,为避人耳目,便趁你睡着,随意捏了副新面容。”他细细打量自己,良久沉默不语。

“怎么了?不满意现在的样子?”

“不是,“云弥略显失落地望向她:“但如果可以,您要不把我捏得更好看一占?”

“为何?”

界离一时摸不清他什么意思。

但听他道:“我怕自己太普通,跟在身边会配不上您身份。”“谁说我身边之人得好看才能配得上我?"她道:“你不是见过地界阴兵鬼差,有哪一个人模人样?”

云弥再想说:我想与它们不同。

可楼下争吵愈演愈烈,直接盖过他所有心思。两人出门凭栏一看,几个粗汉将客栈店主团团围住,手里拎着根残黄菜叶,往人脸上一丢。

“就这胆敢收五十只魂魄,你当打发乞丐呢!”“我们要的分明是翡翠白灼,是那透绿的上等菜品,你以次充好,把真正的东西藏哪儿去了?!”

店主哀声求饶:“客官消消气,你们有所不知,昨夜盲海狱水上涨,倒灌我多少良田,能有这几片菜叶就已经是不错了。”其人遥指店外:“您不妨去外面看看,少些粮食都是小事,被狱水腐断双腿的人数不胜数,如今五十只魂魄实在是不顶数啊,连疗伤的药膏都挖不来一指甲盖!”

栏前云弥观得界离凝重神色,陡然想起傲面:“鬼神大人,另一个您去哪里了?”

她扣紧了栏杆:“不必把傲面当做我,不过是欲念拟人,毫无理智可言,最后被料寒生临场救走了。”

“但没有关系,他们迟早会露面,并且迫不及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