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人影(3 / 3)

“事实真相与否,回到府上一验便知,“料寒生转向界离:“鬼神认为呢?”他又强调:“这是你唯一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谁想换来界离一句:“不必验了。”

“鬼神大人?”

云弥不解,心底困惑被界离以眼神压下。

她向众人自摊双手道:“想抓我入网,那就动手罢。”天兵刚要给她扣上锁链,料寒生抬手拦下,再次询问:“鬼神确定吗?其实小官还是想看到雾中凶手另有其人。”

“所以仙官口中的另有其人”界离问:“是指中天夙主么?”料寒生霎时面色发白:“鬼神慎言。”

她也是无奈:“既然不是,我还有何话可说?”对方一声叹息,还算礼貌地施礼:“那事已至此,为求大家安心,还请鬼神自封神力,即刻随小官前往冕城向夙主认罪。”云弥摇头:“鬼神大人三思,此术至少三日后才能解。而所有故事指不定都是凭空捏造,乱世之中多少尸骨,随便拉来几具就能伪造成案发现场,他们…“他们只是为了盲海百姓着想,"界离截住他的话,直问料寒生:“仙官对吧?”

料寒生肯定回应:“鬼神所说不错。”

云弥话都到了嘴边,几番张口又咽下,想来她这么做定有她的道理。界离知晓他心急,且作宽慰道:“无妨,我不是还有你在身边吗?”话语一出,他眼中阴翳顿时如云消雾散,对哦,他怕什么,明明就有一个拼死都要保护她的人在身旁。

作为昔日裴山山主,他的实力并不比仙官差。这回总该放下担忧,界离立于众人之中,当面凝神掐指,闭眸时刻于额心一点,周身漫出的神力汇聚此处,随她手势骤拢,夺目金辉瞬间灭去。她将掌心摆向料寒生:“仙官试试,以防你们说我弄虚作假。”料寒生以仙力探去,整整半刻都调不出任何力量微芒,遂道:“本官作证,鬼神确已自封神力。”

天兵们诺诺点头:“不如现在出发,尽早到达中天以免后患无穷。”“自当如此。”

料寒生细细分析:“但若携你们一同前往终究声势浩大,我单独带鬼神走天梯即可,你们留守盲海随时待命。”

天兵迟疑片刻,唯有听令:“是,一切听从您的安排。”料寒生召来船只,引他们二人上船,边解释道:“为避凡人误闯冕城,天梯设于盲海中心,望鬼神理解。”

界离没有答话,只想看这个人到底在谋划些什么。从假意求救,让她放下戒心,到岸边事发,诱她封禁神力,如今又不走寻常路,分明腾云驾雾就能到达冕城,偏走这看似正经的朝拜天梯,实则不知要批他们往哪里送。

大雾仍未散去,因辨不清具体方位,船只恍若漫无目的地漂泊在海面上。料寒生背身站在船头,雾动之处身形缥缈,轻飘飘冒出一句:“鬼神大殿,其实地界界主不是非你不可,新君冷面一样把位子做得很稳,对吧。”界离一点点往船沿靠去,同时应料寒生的话:“我何时说过非我不可,冷面不是还在位置上么?”

“如果又一位新君出现呢?”

料寒生陡然回头:“你会把位置让给谁?”闻言云弥诧异望来,界离足下已经数半悬空,她道:“那且行且看呗。话音未落,她倏地扼住云弥手腕,刹时往身后一倒,拉他齐齐坠向盲海。在狱水漫过视野的最后一幕,料寒生站在船边目瞪口呆。连同扑下来的云弥也是如此,神色愕然,神祇之外常人触碰狱水必死无疑。她这是要拉他送命!

可怎么会呢?

界离伸手扣住他脑袋,往面前一带,直接覆上他唇瓣,且毫不留情地用力咬下去,似在加倍惩罚他先前马车上的冒犯之举。云弥眼瞳刚刚因震惊放大,此刻骤然闭眼,本来头脑一片空白,瞬间被唇上刺激唤醒,不由张口嘶痛。

她借此渡入自身护体神息,这才在彻底浸入狱水后,保他肉身不受丝毫伤害。

但遭不住界离下口实在太狠,疼得云弥下意识避了一下,岂料瞬间的脱离,皮肤立马为狱水所腐蚀,身体上袭来的剧痛逼得他仓惶想要贴近。界离却不在原处等他,唯有云弥拼命朝她方向潜去,才能触得她唇瓣一点。鬼神大人,求您别抛下我……

他以意念传话,每个字音都在发颤,腕部被界离五指扣牢,其下手筋极尽绷紧。

你不怕死,尽管再躲一次试试?

又许是真的怕他就此死去,界离终归放缓了下潜的速度,得以让云弥有机会吻回来。

此次算是他主动索取,从她口中贪婪汲取神息,湿热血液浸染双方唇齿,脉搏快到数不清节律。

真是乱七八糟。

界离忍不住凝眉,转而将他压到身下,一边把云弥按入盲海更深处,一边尽量调整到相对舒服的姿势。

她逐步引导他如何一呼一吸,如何缓下差点要让人厥过去的心跳。云弥学得倒挺快,开始与她颇有默契地交换气息,知道极致轻柔得迎合界离每一次吻进,他另一只手不敢缠上她的腰间,但又唯恐她远去,慢慢揽在界离后背。

如果一直闭着眼睛,或可以沉溺在自己想象中的温柔美梦里,可偏偏他要睁眼,睁眼即对上她冰冷彻骨的视线。

那是不夹杂任何一丝情感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