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雾人影(2 / 3)

还能复活?”这些人贬过她又来抬玄渡:“再看看我们夙主陛下心心系三界,可惜疾病缠身。”

“要我说,就该把她的命续给陛下!”

云弥并步上前,向界离投来目光:“鬼神大人,您切莫听他们……”“不必多说,”界离及时打住:“一句话而已,又不是刀子落在身上,不痛不痒。”

她迈入府邸之际,沉声道:“但他们迟早都是要到地界来的,如今多说一句,我可不能保证谁下辈子不会少块肉。”话音落下,听见云弥低声冷笑。

界离提起衣摆,跨入仙府内。

此间简朴,未似想象中的雕梁画栋,只是满眼烟青色瓦墙,栽下不少细竹,如道道屏风般排列整齐,阻下原本可一望无尽的视野。料寒生领她到厅堂上,落足于狭窄空位,脚边是十余张覆上白布,描出各种怪异轮廓的粗篾席子。

“鬼神请看。”

天兵受其指示逐条揭开白布,所露竞是副副森白骸骨,被吃得丝血不剩,骨面光滑残留些许水渍,呈不同惨态摆放,蜷缩,爬行,或彻底摊开。界离隐约察觉,好似每一只骷髅深邃眼窟,都在死死凝视着她。她不由暗自扯紧袖口,心底有种不详的预感,问道:“仙官需要我如何从自己查起?”

料寒生指道:“杀人必留痕迹,每一个死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灵力残留,鬼神只需证明是否为你独有的神力即可。”一件极其简单的事,她的神力伪造不了,只需探手一试即可证明自己清白。但界离陷入了沉默,始终没有表态,令料寒生二次催促:“鬼神,请动手吧。”

云弥见她半响瞧着尸骨发愣,亦是不解:“鬼神大人,怎么了?”她回过神来,应了声:“没事。”

界离迟疑伸手,掌心悬于尸骨之上,伴她神力凝聚,骸骨上略有微茫泛起,竞当真有相互呼应的趋势。

料寒生瞬间眯起眼眸,微抬的手势暗示屋外天兵随时上厅。眼下两股力量散发的金芒即刻要连接在一起,厅堂上忽然奔来天兵相告,意外将其阻断。

界离回头,听其道:“海上骤起大雾!又吐了几副尸骨!”料寒生神色一顿,刚想施令的手随之压下,意味深长地发问:“怎么会?”言下之意,不就是指界离这个真凶已在眼皮子底下,哪还能顶风作浪?她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料寒生没有法子,只能依她所言:“那鬼神大殿,请随小官一同前去查看一番,若无结果,再回来验灵也不迟。”

界离没有意见,与他又回到方才停泊的岸边,越临近盲海水面,迷雾愈渐浓重,五步之外不见人影,那就怪了,他们为何又说能看见有人徒步狱水之上?莫非是此人刻意让自己出现在众人面前,意图栽赃给界离,但三界之内怕是无人敢这么做,简直等同于自寻死路。

可眼底数具尸骨就摆在这,界离提步从它们中间走过,连半点血腥味都闻不到,上边血肉实在是被剥得干干净净。

她走到水边,迎面扑来的水雾打湿睫毛,正要蹲下身一探究竞。“鬼神大殿。”

料寒生的话音令她回头。

界离转过来:“有什么问题?”

只见脚下有虚影晃动,眼看就要攀上脚踝。“鬼神大人,当心!”

云弥率先拈起灵符突破迷雾,火光横扫她身后,赫然燎断数缕条状物什。两人朝界离走近,齐齐一看,唯有半捧焦枯水草而已。至于水草尾端,仍旧浸在幽深盲海里,周遭波纹不断,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拽动。

料寒生让天兵前来打捞,数人绞住水草往岸上一点一点拉,个个咬牙拧眉,颇为费劲的模样。

半刻之后,逐渐飘出一片黑色丝线,再用力提扯,一只血淋淋的头颅赫然出水,脸上尽是气泡破开留下的密集小洞,五官溶解成肉泥,缓缓下淌,滴着水。

天兵登时大骇,水草趁机缠上他们双臂,倏地向海底回缩,眼看就把数人拉向狱水。

界离距他们最近,当即出手,未料其上力量居然达到与她神力相抵的程度,连她都要带入其中。

身后两人脚步急快迈来,同时闻及云弥吃痛一声,界离晃神间手里水草迅猛抽走,天兵不能及时摆脱,全数被拖进水底。无尽狱水淹过头顶,数只手臂扑通挣扎几下,为盲海中力量又一次拽动,顷刻下沉后死寂水面再无痕迹。

她才发觉手心黏腻不已,摊掌见其上皮肉稀烂不堪入目,几乎半裸出神力塑成的透明骨骼。

难怪云弥会痛哼出声,她一切疼痛早已全部转移到他身上。料寒生见她满手鲜红,骤时敛笑:“鬼神大殿,你手中为何染血?”界离沉眸一看,神息修复速度之快,没留下半丝伤痕,只余满手鲜血格外刺目。

仿佛……不像她自己的血。

界离好像落入谁人圈套:“仙官此言何意?”料寒生面色肃然,给她列举清楚:“雾中之人能从狱水中吐出骨头,而你可自狱水里残留鲜血,鬼神大殿会不懂?”另有天兵道:“今日事发未见雾中人影,倒是鬼神身形与那影子十分相似,弟兄们又在你身侧落水,想必真相不言自明!”“满口胡言!”

云弥从痛楚中缓过来,怒声斥道:“仅凭一己之见即想锤定真相,如此做派实在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