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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陈家主,不知到您说冤枉的时候,可曾记得牢房里那些摩尼教徒?”
吴晔轻轻一句话,将陈永年肚子里的万般委屈,直接噎着。
他惊恐地看着吴晔,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跟这位贵人说过的谎言,会以千百倍的代价,给他报应回来吴晔从来没有信过他们的鬼话,所以他来到青溪县,才不过十二个时辰,他已经带着血与火,准备算账。
“草民知罪!求先生饶命!求先生开恩啊!”
陈永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守法士绅”的硬气,挣扎着爬起来,不顾体面地跪倒在地,朝着吴晔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上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什么百年家业,什么州府关系,在皇城司的刀锋和吴晔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哪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吴晔没有理会他,只是默然越过。
他走进陈家的大院,目视院子中的其他人。
“贫道奉皇帝敕命,扫六气,正三天,涤荡寰宇,肃清妖氛。”
“尔等陈氏,聚居此地,本为乡邻,同饮一溪水,共祀一方土。
奈何尔祖尔宗,积德行善所传之家业,至尔辈手中,不思光大门楣,反行此悖逆人伦、戕害生灵、勾结妖邪、祸乱地方之恶事!”
吴晔话音落下,陈家人闻言,纷纷低下头,懊悔不已。
“尔等之罪,可抄家灭族!”
“然贫道并非带着杀戮而来,一个家族之中,总也有无辜之人!”
“所以贫道在这里给尔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指认出家族里其他做过害人事之人”吴晔话音落,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指责对方。
他早就料到这个情况,道:
“贫道可以让尔等一个个来,如果有人选择包庇,而被另外一个人指出,那么”
吴晔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寒冰,扫过在场每一个陈家子弟的脸:
“被指认者,罪加一等,依律严惩。而那个包庇之人,亦将以同谋论处,绝无宽宥。”
“若是主动揭发,且能提供人证物证,协助查清案情的…”
吴晔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诱人堕落的意味:
“可算作戴罪立功,本官可酌情为其向朝廷陈情,或可减罪,甚至免罪。”
这赤裸裸的分化之策,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陈家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铄,下意识地躲避着身旁亲族的目光,心中天人交战。
家族?情分?
在抄家灭族的威胁面前,在“减罪”甚至“免罪”的诱惑之下,能值几钱?
陈永年瘫在地上,听着吴晔这诛心之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些族人了,平日里靠着家族荫蔽作威作福,同气连枝,一旦大难临头,为了自保,什么父子兄弟,什么宗族亲情,都会变成最脆弱的东西。
吴晔这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从内部将陈家彻底撕碎!
家崩了,家亡了!
这是陈永年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他明白
“不!不能信他!他在骗你们!他是要我们陈家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陈永年挣扎着抬起头,嘶声力竭地喊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永年脸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叫喊。
方腊走过去,毫无征兆,给了他一巴掌。
陈永年的血液和牙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在场的陈家人,禁若寒蝉。
刘达按照吴晔的指示,开始分批量地将人分到陈家的各个地方,开始审问。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在外边等待的人,只能看到审问完的人,默默地被隔离开来、
他们有没有招供,他们招了多少?
如果他们招了,自己没招,那自己岂不是冤大头。
还有彼此有仇的!
陈家这种大家族,也会涉及到利益分配,彼此之间的争斗并不会比皇宫中少。
许多人只是看到对手的一个眼神,就已经歇斯底里。
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而陈家人的心,也开始崩溃了。
刘达笑语晏